“小道,还有一事,想求江姑娘。”
另一个红尘里,扬言要血洗玉清山的,正是门外那人。
那位谢大人,弱冠之年便曾于佛门大开杀戒,性情偏执狠戾,他实在不敢赌——
一旦江芷衣身死魂归,那人会不会真的疯到屠戮满门。
江芷衣沉默片刻,已然明了他的顾虑,
“我会带他离开,绝不会累及玉清山。”
她抬眸看向他,眼底平静无波,
“我最多,还能在这儿留多久?”
江玄清自袖中取出一只素色香袋,递到她面前,
“随身佩戴一月,可解同命蛊。蛊虫散尽后的第七日,便是你离去之时。”
江芷衣接过香袋,指尖微凉,
“多谢道长。”
说完,她转身便往殿外走去。
江玄清垂在袖中的手紧了又松,终究还是对着她单薄的背影扬声,
“我欠姑娘一份人情,他亦欠姑娘。另一个红尘里,玉清山上下,愿应承姑娘一个诺言,永不违背。”
江芷衣听得真切,却未曾回头,只将香袋轻轻揣入怀中,踏出了最后一道殿门。
门外日光微暖,她一抬眼,便径直扑进了谢沉舟怀里。
温香软玉骤然入怀,隔着五年时光,隔着生离死别,谢沉舟身形猛地一僵。
他又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栀子清香,真实得让人心尖发颤。
过了许久,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是真的。
可随即,一颗心沉入无底深渊。
江芷衣自己也分不清,这个拥抱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清瘦的脸颊,声音柔得能滴出水,
“带我回京城,回去看看谢峤,好不好?”
谢沉舟垂眸望着她,眼眶早已泛红,声音哑得厉害,
“好。”
江芷衣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牵着他一步步走下山。
来玉清山时,她早已给姨母与谢婉茵留下书信,手中商号也一一托付妥当。
这一世,她身后事已了,再无遗憾。
从玉清山返回京城,约莫十几日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