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的话语,对一个毫无瓜葛的陌生人也不至于如此啊!
而此刻,另一部手机的视频界面里,薄夜今俊脸苍白失神,那双原本因高烧而涣散的眼眸,在某一瞬间似乎凝滞, 死寂一片。
三爷显然也听到了。
程昱礼声音忐忑发颤:“三爷,太太说的是气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您等等,再坚持一下,我马上调私人飞机,请鹿少抽时间过去。”
薄夜今静静地躺着,没有回应,那双曾经深邃锐利、仿佛能掌控一切的眼睛,此刻空洞,无波无澜,似枯竭寒水。
死了。
给他收尸。
原来,当年他随意吐出的那句话,落到兰夕夕耳中,竟是这般滋味。
这般…穿心刺骨,万念俱灰。
那时的她,才20几岁,怀着身孕,独自被困在肮脏破旧的电梯里,命悬一线,该是多么恐惧,多么绝望?
如今……是他的报应。
活该。
……
鹿厌川赶到时,薄夜今已在高烧与昏迷的边缘。
整整三天,最顶级的抗生素和营养液通过静脉滴注,源源不断输入男人青筋微显的手背,才将那来势汹汹的高烧艰难地压了下去。
“三哥,你身体状况很差,这次不是简单的感冒风寒,是免疫系统严重警告,建议回沪市,及时进行全身全面检查,不能待在这冰天雪地的地方。”鹿厌川语气严肃,不再是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模样。
薄夜今半阖着眼,浓密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他漫不经心用指腹按了按仍有些胀痛的太阳穴,声音因为连日的高烧而沙哑低沉:“没事,死不了。”
“……”
“死了,还有她给我收尸,超度。”
鹿厌川一噎,简直要被薄夜今这副不在意生死的样子气死:
“不是,三哥你当初不是信誓旦旦的说,找小嫂子只是为了4宝有个完整的家?如今小嫂子已经结婚,不爱你,你看不出来吗?”
“强扭的瓜不甜,掰到嘴里也是苦果,别执意了。”不就是一个女人么……
虽说小嫂子是挺特别的,可挽不回的,终究应该放手。
薄夜今俊脸寒气森森,光线映衬着那棱角分明的侧脸,吐出的清晰而低沉:
“强扭的瓜,也是瓜。”
“苦果,亦是果。”
“……”鹿厌川张了张嘴,所有劝说的话都被堵回来,知道再劝也是徒劳,毕竟眼前这个男人,一旦认定什么,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何况是关乎兰夕夕的事。
这5年,又不是没见识过。
“行,我说不过你,你爱怎样怎样,不管了你。”鹿厌川留下足量的口服药,收起药箱叮嘱道:“记得按时吃药,回沪市第一时间来检查,我医院那边一堆事,真得回去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提着药箱离开。
房间重新陷入寂静。
薄夜今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依旧苍茫的雪地上,高烧虽退,但身体深处的疲惫和虚弱感依旧像潮水涌来,四肢百骸都泛着酸软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