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因病痛和恐惧而显得的无力眼睛,亦惹人心疼。
薄夜今目光沉了沉,走进去,高大身姿屈身在床边轻轻坐下。
极其小心地握住善宝那只没有扎针瘦弱冰凉的小手。
“爸爸……”善宝声音很轻,很虚弱地睁开眼睛,喉咙带着浓重哭腔和无措恐惧:“我是不是……要死了?”
“护士姐姐说我生了很重很重的病……”
“这个世界,以后……可能就没有善宝了?”
孩子的眼睛里,是对未知最深切的恐惧。
是对这个世界刚刚萌生依恋却即将被迫剥离的无助。
薄夜今眸色深沉,大手轻轻摩擦孩子的小手,声音低沉沙哑:“善宝,看着爸爸。”
“爸爸不会让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永远都会有善宝。”
善宝抿了抿干涩的唇:“真的吗?”声音很无力,不太信,又充满渴求。
其他3宝直接哭出来:“刚刚我们听到了,只有妈妈和爸爸生新宝宝,才可以救善宝。”
“可妈妈不原谅你,都已经离开。爸爸你真的还有办法吗?”
“我们要妈妈……要弟弟。”
“爸爸,你再求求妈妈,再跟妈妈道歉,和妈妈和好行不行?”
“你去求妈妈回来救弟弟。”
这还是3宝是第一次要妈妈。
第一次希望薄夜今和兰夕夕和好。
他们面对生命和死亡,或许不够透彻,却怕了。
怕失去弟弟。
舍不得弟弟有一丁点事情。
嘈杂哭声在病房里此起彼伏,谁看了不心疼?
程昱礼忍不住吐了句:“太太实在太狠心,太没良心了……”
薄夜今抬眸,犀利深沉的眼神望过去:“不得妄议。”
纵使,兰夕夕所做欠妥,但,他仍容不得他人议论。
何况:“若不是当年疏忽,她应该不会早产,善宝也不会生病。”
程昱礼脸色一急:“三爷,你疏忽太太明明是因为签订的条件……而且这也不一定是早产导致的,怎么能全往自己身上推呢?”
明明三爷从当年到这些年,付出得也算多,现在自己都受着伤,还要承受所有……
太不是滋味了。
薄夜今一个眼神投过去,严肃深沉,不容他再言。
转而温声对孩子们道:“放心,弟弟不会有事。”
“善宝,好好休息,爸爸会解决一切。”
说完,轻轻放下善宝的手,替他掖好被角,起身大步流星走出病房。
褪下无菌服,高大身姿站在走廊冰冷灯光下,对身后人吩咐:
“动用一切资源,联系全球所有顶尖的血液科专家、免疫学家,不计代价,用尽一切资源,寻找与善宝匹配的骨髓。”
“至于脐带血……”
男人顿了顿,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愈发清晰立体。
两秒,薄唇缓缓轻启:“去查。”
“兰夕夕现在……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