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保镖抬着担架走出来时,兰夕夕几乎认不出那是什么。
那是一具……血肉模糊的身体。
昂贵黑色大衣被烧得支离破碎,黏在翻卷的皮肉上。
英俊脸上布满血污和灰烬,曾经深邃俊美的五官,此刻只剩一片触目惊心的惨烈。
不再矜贵,不再干净。
不再是她记忆中那个永远高高在上、连衬衫领口都要熨得一丝不苟的薄三爷。
“薄……薄夜今……”
兰夕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归爬着扑过去,扑到他身边。
这是自闹离婚以来,她第一次,没有在危险发生时扑向湛凛幽。
也是她第一次,主动抱他身体,摸他的脸。
还是她第一次,眼睛里又装满了他,为他哭、为他疼得撕心裂肺。
担架上的男人睫毛颤了颤。
那双总是深沉如夜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灰翳,再无深邃漆黑。
他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但兰夕夕看懂了唇形——
**别哭。**
他在叫她别哭。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
兰夕夕颤抖着手,用袖口一点点擦薄夜今脸上的血。可那些血好像永远擦不完,刚抹掉一层,又有新的渗出来。
她擦的崩溃了。
“我不是让你走吗?你回沪市!回薄家!做你的薄三爷啊!”
他的身份那么高贵!他的地位那么不平凡!他可以拥有一切富贵、健康、优越生活。
他不该在这里…
不能再这里!
薄夜今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
再次动了动唇。
很慢,很吃力。
可她付俯身下去,贴在他唇边,听懂了每一个字——
**因为……你爱他。**
**我没能让你在婚姻里幸福。**
**不能再让你……失去爱情。**
兰夕夕身子一颤,喉咙瞬间像被什么狠狠扼住了。
不是这样的。
虽然她恨过他,躲过他,说过无数狠话……可那些年里,薄夜今也曾是她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她和姐姐读高中被霸凌,是他出手帮忙解决的!
他虽然没露面,可校长告诉她了,是沪市一少爷,来学校演讲,恰好撞见…
她知道是他!也是那一次,彻彻底底义无反顾的爱上他。
他给过她名正言顺的身份,给过她遮风挡雨的屋檐,给过她四个血脉相连的孩子。
也给过她……少女时代全部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