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呢?”她声音突然哽住,整个人佝偻颤抖:
“我们花了三十几年啊……
从那么小一个婴儿,养育到如今成年,辛辛苦苦培养。
不说钱数以亿计,就单单朝夕相处三十几年的感情……
他都是我的命根子……我们家族的骄傲。”
“可现在……”
老太太猛地抬起头,盯着手术室的方向,眼泪大颗大颗砸在膝盖上:
“医生说他……要死了。”
“我想看看他……”
“想再摸摸他的脸……像小时候那样,摸摸他的眉骨下巴……
可我连他的脸……都看不清了……”
“全烧烂了……”
“烂成一团……血肉……”
“我的夜今……我的孩子……怎么会……变成那样……”
“你让我怎么过得去?”
“如何朝前看!”
空气死寂。
老人的愤怒、质问,让一切声音都静止了。
兰夕夕站在冰凉的行李前,像被钉在原地。
养育一个孩子有多辛苦……她知道。
更何况是薄夜今那样的天之骄子,家族希望,三十几年精心浇灌出的、完美到近乎不真实的存在。
如今这尊完美的雕塑,摔得粉碎。
是个人都会难过……
她也难以接受……
“对不起,奶奶……”
“你走吧……”老太太别过脸,不愿再多听一个字:
“我求你,别再让我看见你……”
“每看一眼……我就想起夜今冲进火里的样子……”
“就想起……我的孙子……是为了谁……变成那样的……”
她闭上眼睛,泪水从睫毛缝隙渗出:
“我们夜今……”
“爱不起了……”
“也……”
“不敢爱了。”
最后几句话,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如千钧。
老人说完,眼神里没有一点光,让程昱礼带她离开。
曾经是最希望两人和好的,如今……只剩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