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最痛的,不是被迫在至亲与挚爱之间做选择。
而是猛然惊觉——
那个曾经被你置于世间万物之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经被你自己,亲手从神坛上拉了下来。
拉到了……需要被衡量的天平之上。
……
凌晨六点。
观察室的门“嘀”一声开了。
薄寒修走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手术装备,炫目的洁白映衬他更为冷白的脸,头发有些凌乱,眼下有淡淡乌青,整个人透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戾气。
兰夕夕几乎是弹起来的:“三爷他……情况怎么样了?”
薄寒修抬眼淡淡看兰夕夕,声音很冷,冷得像结了冰:
“你还在意他?”
“不是希望他去死?”
“没有!”兰夕夕声音加大,她不可否认自己在孩子和薄夜今之间,选择孩子们,可绝对没有希望薄夜今去死的意思。
“我只是不赞成用孩子的命去救而已。”
“这有区别?”薄寒修阴渗尾音上扬,“你既不救他,就该做好随时接到噩耗的准备。”
这话的意思是……暂时没有噩耗?
没有离去?
薄寒修的确又用了东南亚药物,把薄夜今的命吊回来。
哪怕仅是吊着,哪怕那药物有很大的副作用,他也绝不会同意他离开。
兰夕夕看到薄寒修脸上的答案,紧绷神经松懈,腿脚发软,深吸一口气,说:
“今晚的情况,我相信你也看到,那是三爷的选择。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动孩子们的。”
“所以……请你不要再为难他。”
“放弃那个方案,我们一起再找别的出路。”
一句一句,字字清晰。
薄寒修没说话。
他走到墙边的椅子旁,坐下,身体往后靠进椅背里,仰起头,闭上眼睛。
刺目灯光打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那张总是笼罩着阴鸷气息的脸,此刻显出一种罕见的疲惫。
兰夕夕站在原地,等了很久。
最终只等来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薄寒修睡着了。
他不屑、也没精力再搭理她。
兰夕夕无力又无奈,头疼得像要裂开。
站在里面,无济于事。
……
接下来的三天,薄夜今身体状况依旧脆弱,根本承受不了任何大型手术。
薄寒修暂停所有激进治疗,只能先构建营养支持体系。
兰夕夕趁机找到溜出去的机会,将那份“基因重塑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鹿厌川。
每说一句,鹿厌川的脸色就白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