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她的手容易裂,备点护手霜……”
“够了。” 唐胥东终于忍不住打断薄夜今,声音沉稳严肃,
“你既然什么都放不下,为什么不亲自去见见她?”
“哪怕只是看一眼,说一句话,亲自走完这最后一程,也是可以的。”
他见不得人这样默不做声。
薄夜今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抹忙碌清瘦的身影,望着她为另一个男人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许久,才缓缓、声音如死水般说:
“她的幸福里……早已没有我的位置。”
“一个‘已死’在她心上的人,何必再去打扰。”
“咳……”心脏深处突然猛烈剧痛,疼白了脸。
唐胥东慌忙递上手帕,下一秒,雪白帕面上,绽开一片刺目的殷红。
“走。”
薄夜今没有在意,只是将手帕攥进掌心,转动轮椅,离开这里。
轮椅无声地越来越远,消失在渐沉的暮色里。
……
屋内。
兰夕夕照顾好湛凛幽,总感觉有什么异常,下意识转过头望向门外。
外面却是枯树静立,空荡荡的棚区小路上,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小夕?” 湛凛幽察觉到她异样。
兰夕夕回神,轻轻摇头:“没什么……大概是累了产生错觉。”
她收回目光,在床边坐下:“师父,饭做好了,一会儿你和叔叔阿姨趁热吃。我得回薄公馆一趟,去看看孩子们。”
然后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份早已备好、边缘已有些卷起的文件:
“对了,这份离婚协议……您快签了吧。”这份协议很早就起草好了,可是湛家前几天突然出事,她没来得及拿出来。
湛凛幽看着那份白纸黑字,清晰简单的文件,视线落在兰夕夕精致小巧的脸上,眸色沉沉。
“你打算……为薄夜今守一辈子寡?”
兰夕夕一愣,随即失笑:“不是。”
“他在世,我都没有做什么,离世后,怎么会突然深情?”
“我只是要照顾孩子们,四个——不,五个,那么多孩子,忙都忙不过来,哪里还有精神去谈情说爱?”
“再说,不是师父教我的吗?不要为儿女私情所困,无情无欲,方得自在。”
“现在我的情况,夫死,钱多,孩子在,多少女人梦想中的生活。”
薄夜今那些财产,薄夫人和薄寒修虽讨厌她,却从没有说吝啬,不给她。
因为他们知道薄夜今的遗愿,不会真伤害她。
因此,她如果要花,的确有数不尽的财产。
她在笑,说的也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