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处理好后,尽快回去。”
唐胥东和程昱礼对视一眼,明显失落,却也知道这个时间点,说再多都无意义。
有的人撞南墙不够,非要撞南极。
或许,这就是爱情这一生都走不出的执念。
只要他在生命尽头,如意便行。
输液完成,两人只得千叮咛万嘱咐,离开。
雨渐渐小了。
薄夜今撑着站起来,高大身姿一步步走回帐篷。
掀开帘子的瞬间,他脚步倏然顿住。
只见四个孩子,齐刷刷站在帐篷里。
他们盯着他。
那黑咕咕的眼睛稍显震惊,呆滞,又带着疑问,期待。
这复杂的眼神,说明一切。
他们,听见,看见,知道他是真实父亲。
……
另一边,医院。
急救室的灯经久不灭。
玄明站在外面来回踱步,眼眶红红:“我早预料师父会出事!果然,还是出事了!”
兰夕夕秀眉微蹙:“你早知道会出事?”
“是啊!”玄明抹一把眼睛,声音都在抖,“师父这些天……一直在翻阅古籍。”
“您知道咱们收集那些藏书有多厚吗?有些书几百上千年,纸都脆了,翻一下都要掉渣。师父一页一页翻,一本一本地找,就为了查那些早就失传的药方。”
“找到方子还不够,还要找药材。”
“那些药……哪是现在能买到的啊!都是野生的,绝迹的,只有在古籍里记载的地方才可能有!”
“可师父为了那些药,七天跑遍了三山五岳!”玄明声音越来越哽塞,像憋了很久的苦楚,终于找到出口:
“南太行、北山脉……那些地方我们平时去一次都要准备半个月,师父他一个人,背着工具,辗转七天就完成!七天啊!可想而知的忙碌痛苦!”
“他心脏也才做过手术!医生说不能劳累,不能奔波,可他呢?他分明是不找齐药材,决不罢休!”
兰夕夕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想起那些药材——菌盖上还带着泥土,药草根须完整,新鲜得像是刚挖出来。
还有那几味她只在古籍里见过、现实中根本找不到的稀世之物……
不只是难寻,找药人找一辈子都未必找到一株,说是如此也不为过。
“玄明……你们……当时怎么不劝他?拉住他?”那种事,明显就不能做。
“我劝了啊!”玄明急得直跺脚,“我劝了八百遍!可师父说如果能救好善宝,也算是还薄三爷的恩情。”
“一命偿一命。”
“死,亦无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