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大概率……下不了手术台。”
兰夕夕小手再次收紧,纸张已经在手中快捏成团。
“那……采用其他保守方法,中医药结合呢?”
她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善宝的病那么严重,师父找齐九十九种纯天然中药材,严格按照古法调理,药效很好,现在已经稳定许多,指不定能不治而愈。”
“我觉得,三爷也可以。西医治不了的,中医来治。”
唐胥东叹一口气,看着兰夕夕眼中那努力燃起、试图劝说他的光,不忍反驳,却不得不告诉实情。
“小夕,我也是中药学出身。”
“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如果不是中西结合,三爷早在薄寒修那场手术室里,就已经离世了。”
“你仔细想想。这些时日,我用了多少药材……”
兰夕夕愣住了,低下头,看着那些那些触目惊心的诊断在她手中成为褶皱,小脸,一点一点灰暗。
唐胥东看着她那副模样,往前,伸手轻轻拍她的肩。
“不要想太多。”
“三爷他现在,已经完成所有想做的事,如愿了。”
“现在你还能陪他走最后这一遭,也算是圆满。”
如愿。
圆满。
他如愿了,圆满了。
那她呢?
她知道他做那么多,要如何平息?
如何心平气和的眼睁睁看着他离世?
上一次,薄夜今离世,太突然太意外,也是兰夕夕还在排斥他的时候。
有难过,愧疚,遗憾,但好歹能浅浅安慰自己。
可这一次,她已经知道过去的一切是误会,知道薄夜今到死也用最后的时光来守护她和孩子,弥补她的遗憾。
她要怎么做到平静?
角落里,湛凛幽修长身姿静静站在那里,静静看着兰夕夕落寞的小小身影。
他清尘脱俗的脸,染上一片山间阴云雾霭。
“把心脏换回去。”
“师父用人工心脏。”
她的话语,无疑在做二选一的选择题,插进心口。
原来,世间传言:前任回头,再好感情于事无补,等一切相关话语,全是实言。
他们还没开始,就已输给前半生。
……
病房里。
薄夜今靠在床头,听见门响,抬起俊美柔和的眼眸。
只见兰夕夕走进来,脸色很暗淡,头耷拉着,像一只受挫小猫咪。
显而易见,是知道他病情。
薄夜今唇角无力牵扯,勾起一个温柔弧度:“我的小夕,低落时也这么漂亮。”
“过来,我给你做了礼物。”
他在哄她,从枕头边拿出一条手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