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湛凛幽进来,他无力挤出声音:“小夕情况如何?”
湛凛幽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薄夜今:
“小夕很聪明,知道你是想故意气走她。”
“尽管如此,她还是很生气。”
“还是应该换个方法。”
薄夜今何尝想伤害兰夕夕?
只是眼下,他没有时间了。
“让她走……你们连这也办不到……”
湛凛幽:“小夕认为你所有所有的因果都在她身上,固执己见,无人能改变。”
“你现在做这一切,毫无作用和意义。”
“我们皆无方法。”
唐胥东抿了抿唇:“我连试都不试,就知道小夕的做法和答案。”
“别抱希望了……”
薄夜今眼眸暗了又暗,沉的比深渊里的潭水还要黑,冷,冰。
不知过去多久,他薄薄的唇瓣无力掀开:
“告诉小夕,我有办法医治了。要转去德国。”
德国?
所有人一怔,随即纷纷反应过来。
“你是想欺骗她?说去国外有方法治疗,实则……”
“不得不说,能缓解她的焦虑,又能隐瞒死亡,的确是一个主意。”
“但如果小夕知道,会生气,永远也无法原谅我们。”
薄夜今没有选择:“那就不要让她知道。”
“能瞒一天,是一天。”
“时间,总会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能让她从深爱到忘却。
也能让她从痛苦,到坦然接受。
唐胥东和湛凛幽对视一眼,皆是沉默。
“真的不再考虑了吗?”
薄夜今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根发圈。黑色的,细细的,贴着他苍白的皮肤。
“我曾以为,换上人工心脏,会少一些爱她。”
“但——看她难过,还是会很心痛。”
所以,他不愿让她承受巨大的痛苦。
薄夜今将目光看向湛凛幽:“我不在的时候,用我那颗心,好好爱她。”
“不要再让她受到一丝半点的伤害。”
湛凛幽唇中苦涩,涩意蔓延,说不出半字回复。
薄夜今当他答应,轻轻地闭上那双深邃无力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