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半点光亮都没有,像一潭早已结冰的死水。
薄夜今系好浴巾,矜贵沉稳地取来湿毛巾,细致温柔地一点点为兰夕夕擦拭干净,替她换上柔软的睡衣。
随后倒了杯温水递到她面前:“喝点水,润润嗓子。”
方才兰夕夕哭叫得太过厉害,嗓子早已沙哑刺痛。
可兰夕夕只是背过身去,一言不发,连一丝余光都不肯给薄夜今。
薄夜今眸光沉下,不再说话,将水杯搁在床头柜上,转身默默收拾屋子。
这几日兰夕夕既要顾着茶馆,又要分心替他调理身体,自然无暇整理卫生。
沙发上随意丢着外出的衣物,茶几上摆着没洗的早餐碗碟,杂物散落各处。
薄夜今将衣物分类丢进洗衣机,碗碟洗净擦干,灶台桌面擦得一尘不染,所有物件一一归位,身姿挺拔,动作优雅却有条不紊。
在拎起垃圾袋准备丢掉时,里面一叠撕碎照片意外落入视线。
他指尖微顿,捡起拼凑完整,目光一凝,周身覆上一层刺骨寒气。
“程昱礼,查一下,这些照片是谁寄来的。”
冷凝的吩咐,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不带半分温度。
程昱礼睡得正沉,被这通深夜电话吵醒,心里虽有怨言,却不敢有半分怠慢。
三爷对兰小姐的心思早已人尽皆知,竟还有人敢这般低级挑事,简直是找死。
不过几分钟,他便调查出答案,回话过来。
“三爷,是海医生的特助寄的,对方似乎一直想撮合您和海医生。”
“海医生是否参与其中,还需要明天进一步核查。”
薄夜今声音冷得像冰:“给他点教训。”
“另外,终生禁止入境。”
“是。”
电话挂断,客厅再度恢复死寂。
薄夜今立在原地,修长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手中捏着那些碎照片,俊美冷冽的脸并未因事情查清,而有半分缓和。
这些照片……兰夕夕若是在意,绝不会随手撕碎丢进垃圾桶,连吃醋、质问、生气都没有。
现在她对他,已经这么平静,冷淡?
即便如此,薄夜今依旧认为自己有解释的必要。
他拿着照片上楼,站在床边,深眸锁住兰夕夕单薄瘦小的背影,声音低沉:
“照片的事,程昱礼已经处理。”
“……”兰夕夕一动不动,仿若未闻。
“国外风气开放,穿着大胆是常事,在我眼里,不过无关紧要的肉。和海瑟音没有任何特殊关系。”
这话并非虚言。
这些年,主动在薄夜今面前展露身材的女人不计其数,名媛、明星、选美冠军,个个身段姣好,都是挥手即来的玩物。
于他而言,不过过眼云烟,看多了,不止不会有情绪,反觉生烦。
“……”可无论薄夜今说什么,兰夕夕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果然,她不在意。
哪怕他真的和海瑟音有什么,她也不会再红着眼质问,不会歇斯底里地骂他,不会再为他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