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夜景像一幅铺开的画卷,灯火璀璨,美得不真实。
伊莎贝拉趴在玻璃上,看得入神。
“真美。”她轻声说。
“嗯。”
徐云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两杯热巧克力,他在舱体下的摊位买的,普通的那种,五英镑一杯。
伊莎贝拉接过一杯,喝了一口,甜腻温热,带着奶香。
“小时候,我爸爸带我去坐过山车。”
她突然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道:“我吓哭了,他说,贝拉,害怕的时候就往远处看,看天空,看地平线,看那些不会动的东西。
然后你就会发现,其实你也没在动,是整个世界在围着你转。”
她顿了顿,笑了:“后来我成了特工,每次执行危险任务,我都会想起这句话。
看远处,看更大的图景,然后就不那么怕了。”
徐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但是这几年……”
伊莎贝拉的声音低了下去,说道:“我找不到远处了,到处都是墙,都是监视,都是威胁。
米勒把我关在一个盒子里,我看到的只有盒子的四壁。”
她转过身,看着徐云,笑着说道:“直到你出现,把盒子打破了。”
舱体升到了最高点。
整个伦敦在脚下闪烁,泰晤士河像一条银色的缎带,蜿蜒穿过城市。
“现在我看到远处了。”
伊莎贝拉说,眼泪无声地滑落,但她在笑道:“谢谢你,徐云,谢谢你让我重新看到这个世界。”
徐云伸出手,擦去她的眼泪。
然后他吻了她。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热巧克力的甜味,和伦敦夜晚的凉意。
舱体开始下降,伦敦的灯火在周围旋转,像一场永不结束的梦。
接下来的五天,他们真的像普通游客一样,玩遍了半个欧洲。
在科隆,他们爬上大教堂的塔楼,五百级台阶,伊莎贝拉累得气喘吁吁,但站在塔顶俯瞰莱茵河时,她说值得。
在法兰克福,他们去了歌德故居,伊莎贝拉居然能背出《浮士德》里的段落。
她说大学时修过德国文学。
在海德堡,他们沿着哲学家小径散步,秋天的枫叶红得像火,伊莎贝拉捡了一片最红的,夹在护照里做书签。
在莱茵河游船上,他们喝雷司令白葡萄酒,吃猪肘和香肠,听船上的乐队演奏民歌。
伊莎贝拉喝多了,跟着音乐跳舞,差点掉进河里,被徐云一把拉住。
在埃菲尔铁塔顶层,她对着巴黎的夜景大喊。
“去他妈的米勒!去他妈的幽灵!我自由了!”
周围的游客都笑了,以为她只是个喝醉的疯丫头。
只有徐云知道,那是压抑了三年的一声呐喊。
第五天晚上,他们在巴黎左岸的一家小餐厅吃晚饭。
餐厅很老,木头桌椅被磨得发亮,墙上挂着黑白照片,都是几十年前的电影明星。
老板是个胖胖的老头,会说一点英语,热情地推荐今天的特色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