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士兵,尤其是那些头回出征的年轻面孔,忍不住眼神往路边瞅。
有人把还冒着热气的杂面饼子、煮鸡蛋往经过的士兵手里塞。
“拿着,路上吃!”
“娃,多吃点,有劲儿!”
士兵们推让,百姓就硬往他们怀里、褡裢里塞。
一个头发全白了的老太太,双手合十,冲着队伍一个劲儿念叨“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我儿平安”,也不知道她儿子在不在队伍里。
路边一个担着俩箩筐卖炊饼的汉子,把筐里剩下的十来个饼全抓出来,见兵就递。
“不要钱!不要钱!弟兄们,吃饱!”
几个半大孩子追着骑兵跑,嘴里喊着。
“杀罗刹!杀罗刹!”
这一刻。
阎赴也看着这一幕,他忽然欣慰的笑了。
旋即不再多言,调转马头,轻轻一磕马腹。
黑马迈开步子,身后,沉默而坚定的行军洪流,再次启动。
只是这一次,许多士兵的腰杆,似乎挺得更直了些。
他们不再频频回头,目光大多投向前方烟尘弥漫的西去之路。
路边百姓的呼喊声,渐渐被越来越整齐、越来越沉重的脚步声、马蹄声、车轮滚动声所取代、所淹没。
但那些话语,那些面孔,已经和这秋日的风一起,渗进了这支军队的骨血里。
他们知道身后是什么,也知道前方要去为什么而战。
不是为了虚无缥缈的天下,皇帝或大义,就是为了那些在西边有了盼头的普通人,为了不辜负身后这一声声最朴素的嘱托。
“黑袍万岁!”
“凯旋!”
走了很久,脚步声也无法掩盖身后百姓的热忱呼喊。
历史迄今,还没有哪个朝代,能让百姓开始牵挂与他们相隔千里之外的战事。
直到如今!
阎赴不再多言,一抖缰绳,黑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随即放蹄向西。
身后,十万铁流,轰然启动,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
脚步声、马蹄声、车轮声,以及冲天的尘土,沿着古老的官道,滚滚向西,向着万里之外的战场,义无反顾,浩荡奔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