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片黑色的植被时,周围安静得像是走进了一座坟墓。
那些黑色的树木一动不动,脚步声踩在黑色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像一个人走在空旷的大教堂里,每一步都踩在回音上。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的视野突然开阔起来。
那是一块空地,不大,约上百平米。
地面是黑色的岩石,表面平整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空地的中央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爆鼠那张被绷带包裹的脸上,露出来的那部份皮肤皱在一起,嘴角咧得很大,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他整个人醉醺醺的,身体微微摇晃,站都站不太稳,像是随时会栽倒在地上,但那股笑意却怎么都止不住,从嘴角蔓延到眼角,从眼角蔓延到整张脸,连那些渗着血的绷带都压不住。
他的手里攥着一个酒瓶,那酒瓶林逸认识,是他之前在第一轮比赛的时候塞给爆鼠的那瓶。
瓶里的酒已经少了大半,瓶口敞着,酒液从嘴角淌下来,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他也不擦,就那么任由酒液流淌,偶尔抬起手,将瓶口凑到嘴边灌一大口,然后满足地呼出一口气,酒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着某种草药的味道。
这座岛是第三轮的终点,是所有参赛者必须抵达的地方。
蒙德跟在林逸身后走出植被,看到爆鼠的瞬间,他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那张粗犷的脸上先是困惑,然后变成惊愕,最后变成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他认出了这个人,或者说,他认出了这个人身上那股气息。
在恶魔族的课堂上,第一课讲的是深渊之罐。
这玩意有多坑,是每一个恶魔族的孩子都要听进去的内容,听到能倒背如流。
第二课讲的是虚空中那些不能招惹的势力。
排在首位的永远是那几个老牌虚空种族,然后是一些隐世的古老存在,最后,在名单的末尾,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名字被反复强调。
剑鬼就是其中之一。
蒙德记得很清楚,当时授课的长老在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长老说,剑鬼这个人不单单自身够疯,可怕的是他身后那群疯子也很疯。
那群疯子不在乎利益,不在乎名声,不在乎生死,甚至不在乎自己明天还能不能活着。
他们只在乎一件事——剑鬼想做什么,他们就帮他做什么。
长老说,虚空中大多数势力都有规矩,有底线,有可以谈判的余地。
但剑鬼那群人没有。
他们不看你的身份,不看你的背景,不看你的实力,只看剑鬼的心情。
剑鬼看谁顺眼,他们就把谁奉为座上宾。
剑鬼看谁不顺眼,他们就敢灭谁全族。
没有道理可讲,没有规矩可循,没有任何可以讨价还价的空间。
这种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们有多强,而是他们根本不怕死。
你砍断他们一只手,他们用另一只手继续打。你砍断他们两只手,他们用嘴咬。
你把他们的四肢都砍了,他们用头撞。
你把他们的头也砍了,他们的尸体还会朝你倒下来。
你永远不知道这群人的底线在哪里,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