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捋了捋胡须:“云栖阁。”
“云栖阁?”火德真君愣了一下,“那不是比干那老小子的地盘吗?”
“正是。”太白金星道,“比干亲自下界挑的人。”
众神又是一阵沉默。
比干这个名字,在天界不算陌生。商朝大臣,被妲己挖心而死,因忠义被封神。封神之后,他没了心,反倒成了最洒脱的一个。云栖阁在他手里,这些年一直不温不火,没什么大作为,也没什么大错处。
“比干亲自下界?”武曲星君开口了,声音低沉,像敲钟,“他看上的人,肯定不简单。”
“不简单又如何?”贪狼星君嘿嘿一笑,捋着那两撇小胡子,“前十九届,有几个简单的?最后还不是……”
他话没说完,但众神都明白他的意思。
能在期限结束后好好回来的,屈指可数。
太白金星叹了口气:“正是因此,我才请诸位来商议。这一届人选已定,按规矩,咱们天枢院不能干涉,但……总得盯着点儿。”
火德真君一挥手:“盯着他干什么?一个凡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话不能这么说。”文曲星君摇着折扇,“凡人虽弱,但人心难测。何况是财神代理人,有云栖阁的神力加持,若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出格?”火德真君瞪眼,“他能出什么格?最多就是在人间多赚几个钱,难道还能来天界闹事?”
水德真君淡淡开口:“你忘了第十届?”
火德真君一愣。
第十届财神代理人,玄坛殿的,下界后杀豪强、分田地,最后引发百年战乱,血流成河。虽然后来被天庭镇压,但那百年间,人间死的人,比之前一千年都多。
“那不一样。”火德真君嘟囔,“那是玄坛殿的人,好战。云栖阁的,一个个都懒散得很,能干什么?”
文曲星君道:“云栖阁确实主张无为而治,但正因为无为,反而容易出事。你想想第四届,那个和尚,什么都不管,结果百鬼夜行三十年,人间瘟疫横行。”
众神又沉默了。
巨门星君擦了擦汗,嘟囔道:“那咱们盯紧点就是了。反正咱们天枢院不就是干这个的?”
贪狼星君眼珠一转:“盯紧?怎么盯?派个人下去盯着?还是用天机盘时时看着?”
太白金星摆摆手:“不急。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他顿了顿,看向众神:“那人叫陆悬鱼,邺城平安巷一个开杂货铺的。二十七岁,无父无母,孤身一人。平日里见谁都笑呵呵的,街坊邻居都说他心善。但……不简单。”
“不简单?”火德真君来了兴趣,“怎么个不简单法?”
太白金星道:“他前几天,翻进了崔氏当铺,偷看了账本。”
众神一愣。
“崔氏当铺?”文曲星君问,“人间的当铺?”
“对。”太白金星点头,“崔氏是清河崔家的产业,在邺城开了几十年。那人不知怎么,混进去翻了账本,差点被抓住,但最后跑了。跑的时候,还顺手让几十枚铜钱满地乱滚,把追兵绊得人仰马翻。”
火德真君哈哈大笑:“有意思!一个开杂货铺的,去翻当铺的账本?他图什么?”
“不知道。”太白金星摇摇头,“但从那之后,他头顶的气运就变了。原来只是淡淡的灰白,现在有了金色。而且那金色……不是普通金色,是带着紫意的金。”
文曲星君手中折扇一顿:“紫金?那是天命之运!”
“正是。”太白金星点头。
贪狼星君眼睛一亮:“天命之运?比干那老小子,挑了个有天命的人?”
“所以才奇怪。”太白金星道,“比干挑中他,恐怕不是偶然。此人身上,或许有什么特殊之处。”
武曲星君沉吟片刻,道:“比干怎么说?”
太白金星苦笑:“他?他下界一趟,喝了人家一壶酒,然后就回云栖阁了,到现在也没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