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壶酒?”众神愕然。
太白金星道:“据我所知,比干下界时,化成一个破衣道士,去他铺子里赊酒。那人明明自己也不富裕,却还是把那坛藏了一年的女儿红拿出来,倒了半碗给比干。比干喝完酒,哈哈大笑,说‘你这人心善,就你了’。”
众神沉默。
半晌,火德真君嘟囔道:“就这?”
“就这。”太白金星点头。
火德真君挠挠头:“这也太儿戏了。咱们三界三千年的赌约,就凭一坛酒?”
文曲星君摇着折扇,若有所思:“或许……不只是酒。”
“那是什么?”
文曲星君看向太白金星:“太白,你可知道比干这些年,一直在找什么?”
太白金星一愣,随即恍然:“你是说……”
“心。”文曲星君道,“比干无心,这是他最大的执念。他找了几千年,也没找到一颗能让他满意的心。或许……这个陆悬鱼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火德真君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心不心的?比干那老小子没心,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
“活得好?”文曲星君摇头,“无心之人,不知喜怒哀乐,不知爱恨情仇。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比干这些年在云栖阁,看似逍遥,实则孤寂。他缺的不是心,是一颗能让他感受到‘活着’的心。”
众神沉默。
太白金星叹了口气:“天意难测。或许,这就是缘分。”
贪狼星君嘿嘿一笑:“缘分?我看是劫数。比干那老小子,自己没心,就喜欢找有心人。可有心人往往最倒霉,你没看那第十九届……”
他话没说完,被文曲星君瞪了一眼,讪讪闭嘴。
太白金星摆摆手:“好了,闲话少说。今日请诸位来,就是通报一声。往后这一百五十八年,大家都留个心眼。该盯着盯着,该放水放水,一切按规矩办。”
众神点头。
太白金星又道:“对了,云栖阁那边,谁去打个招呼?”
众神面面相觑,没人应声。
云栖阁在第二十一重天,占了整整一座云梦山。那地方常年云雾缭绕,外人进去就迷路,找到云栖阁的大门,比登天还难。更何况云栖阁的人,一个个都懒散得很,平时不爱管事,也不爱跟人来往。去打招呼?去了人家未必搭理。
太白金星叹了口气:“罢了,我自己去。”
他站起身,拂尘一甩,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众神也陆续散去。
火德真君临走前,又看了一眼那天机盘上的金珠,嘀咕道:“陆悬鱼?这名字……怎么听着像条鱼?”
水德真君淡淡道:“鱼也好,龙也罢,跟咱们没关系。”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化作流光离开。
天枢院恢复了寂静。
只有那天机盘上的金珠,还在微微发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说些什么。
殿外的石碑上,那四个金字“法天象地”在晨曦里熠熠生辉,仿佛在提醒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天界有天界的规矩,谁也不能例外。
而在那遥远的凡间,邺城平安巷的一间小院里,陆悬鱼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继续呼呼大睡。
他不知道,从这一刻起,天上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