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清玄骑着马,站在三千私兵的最前面。他穿着一身银甲,手持长枪,在火光中显得威风凛凛。可他的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长枪,厉声喝道。
“攻进去!活捉慕容冲!”
私兵齐声呐喊,冲向宫门。
宫门后的禁军奋力抵抗。可禁军人数太少,叛军太多,攻势太猛,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就在这时,宫门两侧的巷子里,忽然涌出一群人来。
那些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裳,有的穿着盔甲,有的推着独轮车,有的挑着担子,有的手里还拿着菜刀、木棍。可他们冲到叛军面前,忽然从柴火里、菜筐里、怀里抽出刀枪,狠狠砍向叛军。
张横一马当先,一刀砍翻一个叛军,厉声喝道。
“弟兄们,杀!”
三百精兵从东侧杀出,瞬间冲乱了叛军的阵型。他们虽然盔甲不全,没有正规军的训练,可他们不怕死。他们知道,这一战,是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为了那些饿死在流民营里的弟兄。
一个年轻的精兵被叛军刺中腹部,他倒在地上,却死死抱住那个叛军的腿,不让对方前进半步。另一个精兵冲上来,一刀砍倒那个叛军,自己也被旁边的叛军砍中后背,倒在了血泊里。
西侧,石头也带着三百人杀了出来。他们喊着号子,刀盾并进,把叛军切成两段。可叛军太多,他们杀了一批,又来一批。石头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只是机械地挥着刀,砍,砍,砍。
南侧,二牛带着四百人从集市里冲出,直扑叛军后阵。可叛军的后阵也有防备,一排长枪刺过来,瞬间倒下了十几个精兵。二牛眼睛都红了,带着剩下的人疯狂冲击,硬是用血肉之躯撕开了一道口子。
三面夹击,叛军大乱。
精兵们正在大量伤亡。
张横的胳膊上被砍了一刀,血流如注,可他咬着牙,还在拼杀。石头被两个叛军夹击,腿上挨了一枪,跪倒在地,却还在挥刀。二牛被刺中了肩膀,半边身子都是血,可他像一头疯牛,还在往前冲。
三百人,四百人,五百人,一个一个倒下。
可他们没有退。
他们知道,退了,皇帝就没了。退了,流民营就没了。退了,一切都完了。
宫门前,血流成河。
城内,同样惨烈。
禁军里的叛军突然发难,从内部杀向昭阳殿。忠于皇帝的禁军拼死抵抗,双方在殿前展开了殊死搏杀。
刀光剑影,惨叫连连。
一个年轻的禁军被叛军砍倒在地,临死前还在喊着“护驾”。另一个禁军被刺穿了胸膛,却用最后一丝力气抱住了叛军的腰,让同伴有机会杀敌。
禁军统领周虎臣浑身浴血,站在昭阳殿门口,像一尊杀神。他的刀已经卷了刃,他的身上中了三刀,可他一步不退。
“有我在,谁也别想过去!”
叛军一波一波冲上来,又一波一波倒下。
可他们太多了。
周虎臣的刀终于断了。他赤手空拳,抓住一个叛军的脖子,活活掐死。另一个叛军冲上来,一刀刺进他的腹部。
周虎臣低头看着那柄刀,忽然笑了。
他反手一拳,把那个叛军的脑袋打得稀烂,然后缓缓倒了下去。
“陛……陛下……”
城东大营,石虎站在望楼上,死死盯着皇宫的方向。
夜空中,月亮又大又圆,照得整片大地亮如白昼。邺城的灯火映红了半边天,热闹非凡。可石虎看不见那些,他只盯着皇宫的方向,等着那个信号。
忽然,皇宫方向升起一团浓烟——那是约定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