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悬鱼点点头。
“他会的。”
慕容冲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些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
陆悬鱼忽然开口。
“陛下,臣想去看看。”
慕容冲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去吧。小心。”
陆悬鱼点点头,拍拍身边的云团,带着崔钰,也消失在黑暗中。
午门,是皇宫的正门。
此刻,午门前的广场上,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崔清玄退到了这里,身后还跟着千余残兵。他们是从昭阳殿前溃败下来的,有的丢了兵器,有的没了盔甲,有的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们挤在午门前的广场上,乱成一团,有的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有的抱着伤口哀嚎,有的四处寻找同伴。
崔清玄站在午门下,银甲上全是血,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他的长枪丢了,换了一柄横刀,刀身上崩了好几个缺口。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眼睛里有血丝,可那双眼睛里,还有火。
“重整队伍!列阵!”他吼道,“不许乱!都给我站好!”
可那些残兵已经吓破了胆。他们从昭阳殿前一路溃逃,身后是那些不要命的流民兵,是那只吞兵器的妖怪,是那个刀疤脸的疯子。他们只想跑,跑得越远越好。
“大人,追兵来了!”一个斥候跌跌撞撞跑过来,满脸惊恐。
崔清玄回头看去。
黑暗的甬道里,冲出无数人来。
领头的是那个刀疤脸的大汉,手里举着一柄卷了刃的砍刀,浑身浴血,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他身后,跟着七八百精兵,个个浑身浴血,可他们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是燃烧的炭火。
“杀!”
石虎一声大吼,率先冲进叛军阵中。
那柄卷了刃的砍刀在他手里,比什么都可怕。一刀砍下去,没有刀锋,可那力量足以把人的骨头砸碎。一个叛军举刀格挡,被他一刀连刀带人砸倒在地,口吐鲜血。另一个叛军从侧面刺来,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砸在那人脑袋上,脑浆迸裂。
他身后,七八百精兵如潮水般涌上来,杀入叛军阵中。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叛军们刚从昭阳殿前溃逃下来,还没站稳脚跟,又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他们拼命抵抗,可那些流民兵太疯了,不怕死,不要命,砍倒一个,又冲上来两个。
“顶住!顶住!”崔清玄吼道,挥刀砍翻一个冲上来的流民兵。
可他的声音淹没在喊杀声中,他的命令没人听得见。
一个叛军小校踉跄着跑过来,满脸是血。
“大人,左翼溃了!”
又一个跑过来。
“大人,右翼也溃了!”
崔清玄咬牙,挥刀砍翻一个冲上来的流民兵,回头看了一眼午门。
午门大开,门外就是城,就是生路。
可他能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