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之前的任何一个地狱长,估计当场就得破防。
然而,王座上的军南,只是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他甚至都没有看商大灰一眼,仿佛那只是路边一只比较吵闹的土狗在叫。
他的视线,始终锁在姜小奴身上。
“你看,这就是你选的男人。”
军南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怜悯。
“粗鲁,愚笨,除了会用蛮力,一无是处。他甚至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
“他能给你的,是什么?”
“是沾满油污的厨房,是永远还不完的账单,是辅导孩子功课时被气到心梗的夜晚,是日复一日的、能把所有激情都磨成灰的琐碎。”
“是争吵,是妥协,是凑合。”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向姜小奴用“凑合”和“战壕”理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
他没有否定她的理论。
他只是把她理论背后,那些血淋淋的、不堪的现实,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
“你管那个,叫‘家’?”
军南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悲悯。
“不,那不是家。”
“那只是一个用责任和义务堆砌起来的、温暖一点的……监狱。”
“而我,”他从王座上缓缓站起,张开双臂,他身后的星河流光溢彩,仿佛整个宇宙都在为他加冕,“我能给你整个世界。”
“权力,财富,永恒的青春,无尽的生命。”
“你再也不用为了柴米油盐算计,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再也不用强迫自己变得坚强。”
“在我身边,你可以做回那个什么都不用懂的小人。你可以任性,可以脆弱,可以犯错。”
“因为,我会是你最坚固的靠山。”
这番话,太毒了。
毒得让旁听的礼铁祝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哪里是诱惑?
这他妈是精准扶贫啊!
他把姜小奴内心最深的疲惫和渴望,看得一清二楚。
是啊,谁他妈天生就想当一个浑身是刺的“娘”?谁不想当一个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
姜小奴这一路走来,太累了。
她是被逼着,把自己活成了一支队伍。
现在,有人告诉她,你可以不用再战斗了。
你可以躺平了。
这诱惑,比之前六个地狱加起来,还要大一万倍。
礼铁祝紧张地看向姜小奴,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见,姜小奴那颤抖的身体,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她缓缓地,从商大灰的身后走了出来,直面着王座上那个神一样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