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那粘稠的,血色的海水,但又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他的脸上,没有了【背叛之门】前的,那种,即将被吞噬的,疯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算计。
礼铁祝的那套“劳斯莱斯”理论,确实,点醒了他。
但是,那套理论,有一个,致命的前提。
那就是,你得,先活着,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活得比他好”,是未来的,蓝图。
而眼前的这片血海,是,现在的,绝境。
如果,这是规则。
那,就按规则来。
他,毛金,从来都不是一个,死守着所谓“原则”的,傻子。
他是一个,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的,狼。
他看着那片血海,就像看着一个,巨大的,可以利用的,能量源。
那份,被他转化成“不甘”的恨意,并没有消失。
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储存在他的,灵魂深处。
像一块,高纯度的,铀。
现在,他找到了,可以驱动它的,反应堆。
队伍,悄无声息地,分裂了。
一边,是龚卫和毛金,这两个,仇恨的记忆,是如此鲜活,如此刺骨的人。
他们,本能地,将这条规则,视为,一条“捷径”。
一条,虽然危险,但却是,唯一的,路。
另一边。
是礼铁祝,井星,和闻艺。
井星的〖星光扇〗,“唰”地一声,合上了。
他那张总是挂着“一切尽在掌握”的,儒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能。”
他只说了两个字。
但那两个字,却像两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为什么不能?”龚卫猛地回头,那双泛着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井星,“这是唯一的路!难道,我们就在这儿,等死吗?!”
“这不是路。”井星摇了摇头,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针对我们‘道心’的,陷阱。”
“道心?”龚卫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自嘲,“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哪来的什么‘道心’?我们的道,就是活着!只要能活着,用什么方法,又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井星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此舟名为‘恨’,其航线,必将通往‘憎’之本源。我们渡的,不是海,是心魔。”
“一旦登舟,人,虽至彼岸。心,却已沉沦。”
“再无,回头之路。”
这番话,太深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