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不再是攻击,而像是一台老旧的,吱呀作响的电影放映机,将一道巨大的光束,投射在了交易所那冰冷的穹顶之上。
一场黑白的,无声的,却比任何3D大片都更加震撼的默片,开始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们抬起头,看向那片由光影构成的巨大幕布。
幕布上,出现了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戴着一副黑框的圆形眼镜,头发剪得短短的,眼神清澈得像山里的泉水。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质朴的,甚至有些腼腆的笑容。
他站在一间破败的,漏着风的教室里。
黑板是用水泥抹的,坑坑洼洼。
课桌是东倒西歪的,缺胳膊少腿。
他身后,坐着一群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脸蛋冻得通红,却睁着一双双渴望知识的眼睛的,山里娃。
龚卫愣住了。
“这……这不是那个马总吗?年轻的时候?”
是的,是他。
虽然气质天差地别,但那五官轮廓,分明就是年轻版的马总。
只不过,那时候的他,还不叫“马总”。
孩子们都叫他,“马老师”。
画面一转。
马老师正蹲在地上,用自己那双因为常年写粉笔字而布满裂口的手,小心翼翼地,给一个女娃脚上的冻疮,涂抹着廉价的药膏。
女娃疼得直抽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马老师抬起头,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他从兜里,掏出了一颗用玻璃纸包着的,最普通的水果糖,塞进了女娃的手里。
“甜不甜?”他用口型无声地问。
女娃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嘴角,却咧开了。
礼铁祝看着这一幕,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地,戳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女儿小时候,也是这样。每次摔倒了,只要给她一颗糖,她就能立刻破涕为笑,仿佛刚才的疼痛,从未来过。
原来,这个满嘴“福报”“赋能”,把人当成数据一样计算的魔王,也曾有过这样……像个人样的时刻。
画面再次跳转。
马老师正坐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那是他的孩子,一个漂亮得像年画娃娃一样的男孩。
他一边轻轻地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一边用手里那支破旧的钢笔,在一沓稿纸上,奋笔疾书。
稿纸的抬头,写着几个字——《乡村教育改革刍议》。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光。
那是一种,对未来充满希望,对理想无比坚定的,理想主义者的光。
他相信,知识可以改变命运。
他相信,教育可以点亮未来。
他相信,凭着自己的一腔热血,一定能让这些山里的孩子,走出大山,看到一个更广阔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