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里,井星默默地收起了扇子,眼神复杂。
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也曾以为,凭着自己对“道”的理解,可以点化世人,让天下再无纷争。
可结果呢?
他的“道”,成了印在T恤上的廉价符号。
而马老师的理想,又会走向何方?
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他们有种预感,这部看似温情的电影,马上就要迎来它最残酷的转折。
果然。
画面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
温馨的色调,被一种冰冷的,惨白的医院色所取代。
那个漂亮得像年画娃娃一样的男孩,此刻正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小小的身体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只有痛苦。
马老师站在病床前,他的背,不再挺拔。
他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显得愈发寒酸。
他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却又重如泰山的纸。
【病危通知书】
【诊断:先天性心脏病】
【建议:立即进行手术治疗】
【预计费用:三十万】
三十万。
在那个年代,对于一个偏远山区的乡村教师来说,这是一个足以把他全家活活压死的天文数字。
他一个月的工资,只有三十块钱。
不吃不喝,他要工作一千年。
礼铁祝的拳头,死死地攥住了。
他太懂这种感觉了。
太他妈懂了。
当年,他爹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医生也是这样,云淡风轻地,报出了一个他需要不吃不-喝干一辈子的数字。
那一刻,你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骨气,所有的道理,都变得一文不值。
你只恨一件事。
——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
——为什么自己,这么穷?
画面里,马老师疯了一样地开始借钱。
他找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说尽了好话,磕破了头皮。
得到的,只有躲闪的眼神,和一句句“我们家也不容易”的叹息。
他去求学校的领导,领导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马啊,你的困难我们都理解,但学校的经费也紧张啊。这样吧,我个人赞助你五十块钱,你先拿着给孩子买点营养品。”
他甚至,想过去卖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