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里,不再是空洞和灰败,而是一种……极度的,荒谬的,哭笑不得的,被彻底整无语了的……清醒。
他看着面前那个完美的“自己”,看着他脸上那悲天悯人的表情,看着他手中那柄即将刺穿自己心脏的光辉之剑。
然后。
“噗……”
一声没憋住的轻笑,从他干裂的嘴唇里漏了出来。
完美的“礼铁祝”愣住了。
这声笑,越来越大,越来越控制不住。
“呵……呵呵……哈哈哈哈……”
礼铁祝开始笑,先是低低的闷笑,然后是仰天大笑,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从眼角飙了出来。
那笑声里,没有喜悦,没有疯狂。
只有一种,被生活折磨到极致后,突然发现这一切都他妈是个黑色幽默的,巨大的荒诞感。
“房贷……哈哈哈哈……对,房贷……”
礼铁祝一边笑,一边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捡掉在一旁的胜利之剑。
他就那么赤手空拳地,挺直了那因为常年开夜车而有些佝偻的腰背,直视着对面那个完美的“自己”。
“你说得对。”
礼铁祝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坦然。
“老子,是还不上房贷。”
“一个月六千,不多不少,正好他妈的六千。压得老子晚上睡觉都做噩梦,梦见银行经理拿着大喇叭在我家楼下喊,礼铁祝!还钱!”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每个月发工资,还没捂热乎,先他妈划走一大半,剩下的钱,得掰成八瓣花。买包烟都得算计半天,抽红塔山都觉得奢侈。”
“你知道,看着银行发来的催款短信,那红色的感叹号,像个吊死鬼的舌头,你哆哆嗦嗦不敢点开,生怕看见自己又逾期了,那是什么滋味吗?”
完美的“礼铁祝”脸上的悲悯,僵住了。
他不懂。
因为他的人生里,没有“逾期”这两个字。
“你不知道!”
礼铁祝的声音,陡然提高,像一声炸雷!
“因为你他妈的,没穷过!”
“我女儿的乐高?对!是三十块的盗版!那塑料味儿,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到!拼起来的缝儿比东非大裂谷还宽!”
“老子给她买的时候,心都在滴血!我觉得自己真他妈不是个东西!连个玩具都给不起!”
他的眼圈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但腰杆,却挺得更直了。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