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佛斯爵士往长凳旁边挪动,空出位子来。
“今晚我们都该穿上小丑服,”克礼森学士坐下时,他口气沉重地说,“因为我们即将去办的事,实在是只有傻子才干得出来。
红袍女从她的火堆里预见了我军胜利,所以史坦尼斯不顾兵力差距,打算立刻出兵。
恐怕还没等她闹完,我们就会见识补丁脸曾经经历的奇遇了——在海底。”
克礼森把手伸进袖子取暖,隔着羊毛,感觉到结晶隆起的硬块。
“史坦尼斯大人。”
史坦尼斯从红袍女那边回过头,但赛丽丝夫人却抢先开口:“是史坦尼斯‘陛下’。
学士先生,您太没分寸了。”
“他年纪大了,脑筋不清楚。”
国王没好气地说,“克礼森,怎么了?
有话快说。”
“既然您决定渡海出征,还请您务必和史塔克大人及莱莎夫人同心协力……”“我决不和他们为伍。”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道。
“正如光明绝不与黑暗为伍。”
赛丽丝夫人握住他的手。
史坦尼斯点点头。
“兰尼斯特家僭越为王,史塔克家意图窃取我半壁江山,舍弟则夺走于法归我所有的封地臣属。
他们都是大逆不道的叛徒,皆为我的死敌。”
我失去他了,克礼森绝望地想。
如果他能想办法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接近梅丽珊卓……
只需与她的酒杯短暂接触。
“您是令兄劳勃合法的继承人,是七大王国真正的统治者,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他绝望地说,“即便如此,倘若孤军奋战,胜利终将无望。”
“谁说他孤军奋战?”
赛丽丝夫人道,“光之王拉赫洛乃是圣焰之心,影子与烈火的真主,也是他最有力量的盟友。”
“迷信神灵太不可靠,”老人坚持,“何况该神在此毫无威能可言。”
“谁说的?”
梅丽珊卓转过头,喉际的红宝石反射光芒,一时之间仿如彗星红光。
“学士先生,您这样满口胡言,恐怕该再戴上那顶王冠才是哟。”
“没错,”赛丽丝夫人同意,“补丁脸的帽子很适合你,老头。
快把它戴上,我命令你。”
“海底下没人戴帽子!”
补丁脸说,“我知道,我知道,噢噢噢!”
他生气的时候,总会这样磨牙。
“傻子,”最后他咆哮道,“你听见我夫人的话了,快把你的帽子拿给克礼森。”
不,老学士心想,这不是你,不是你的作风,你向来公正,虽然严厉却不至残忍,从来不会,你从不知道什么是嘲弄,就像你永远也不懂得欢笑。
补丁脸跳着舞,靠过来,牛铃响个不停,喀啷啷、叮叮、喀铃喀啷喀铃喀啷。
学士静静坐着,任由弄臣为他戴上鹿角桶。
因为桶子重,克礼森禁不住低头,铃铛就叮当响起来。
“我看啊,日后他若想发表意见,干脆也唱出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