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丽丝夫人道。
“女人,你不要得寸进尺!”
史坦尼斯公爵说,“他是老人家,何况他跟了我半辈子。”
我到死都会跟着您,我亲爱的大人,我可怜的、孤单寂寞的孩子,克礼森想着,突然有了主意。
戴佛斯爵士的酒杯正在他面前,装了半杯的酸红酒。
他从袖中摸出一颗结晶硬块,紧扣于拇指和食指之间,伸手去拿酒杯。
我必须动作自然,流畅敏捷,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失手,他暗自祈祷。
总算诸神保佑,只一眨眼工夫,手中之物便消失不见。
他的双手已多年没有如此稳健,这般流利了。
只有戴佛斯瞧见了,但除此之外没有别人,他非常笃定。
于是他手握酒杯,站起身来。
“或许我真是老糊涂了。
梅丽珊卓夫人,您可愿意同我喝一杯?
让我们借此荣耀您的真主光之王,喝这一杯,向他的威能致敬,您说好么?”
红袍女打量着他:“好吧。”
他可以感觉到,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离开长凳时,戴佛斯用那被史坦尼斯公爵削短的手指抓住他的袖子。
“你这是做什么?”
他悄声道。
“我非这么做不可,”克礼森学士回答,“为了国家,更为了我们大人的灵魂。”
他甩开戴佛斯,一滴酒洒在草席上。
她走下高台餐桌来会他,两人成为众目所集的焦点,但克礼森眼中只有她一个人:血红眼睛,血红长袍,血红宝石,还有那噘起淡淡微笑的血红嘴唇。
她伸出手,握住他拿酒杯的指头,皮肤滚烫,像在发烧。
“学士先生,把酒倒掉还来得及。”
“不,”他嘶哑地低语,“绝不。”
“也罢。”
于是来自亚夏的梅丽珊卓自他手中接过酒杯,仰头深吸一大口。
当她将杯子还给他时,里面还剩小半杯。
“该你了。”
他的双手颤抖不止,但他强作镇定。
学城的学士绝不能害怕。
这酒尝起来很酸,喝完他松开手指,任由空杯落地碎裂。
那女人说,“圣火将保护信徒,涤尽一切邪恶。”
在她喉际,那颗血红宝石正闪闪发光。
克礼森试图应答,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他努力想吸进空气,结果只咳出细得吓人的嘶声。
他的脖子仿佛被钢铁般的手指紧紧勒住,最后他双脚瘫软,无力地跪下,但他仍旧摇着头,否认她,否认她的力量,否认她的魔法,否认她的神灵。
鹿角上的牛铃纷纷脱落,傻子,傻子,傻子,而红袍女面带怜悯,看着他倒下。
她那双血红血红的眼睛里,烛焰狂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