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潮湿长霉,铁钉早已锈蚀。
过了半晌,有个身穿黑铁胸甲和圆形头盔的卫兵开了门,“你就是那个儿子?”
“滚开,否则要你好看!”
那人往旁边站开。
席恩爬上蜿蜒的楼梯来到塔顶,发现父亲正坐在火盆边,身穿发霉的海豹皮连身长袍,从下巴到脚都包在里面。
他比席恩印象中要渺小得多,瘦削不堪。
巴隆·葛雷乔伊一向很瘦,如今更仿佛被神灵放进大锅,煮干了全身每一寸肌肉,仅余肤发。
他体瘦如柴,一副硬骨架,而那张脸简直就像用燧石凿出,唯独一双黑眼十分锐利。
父亲的头发历经岁月和海风摧残,成了冬日大海的灰色,其间缀了几朵白浪,未经扎理,垂过肩头。
“九年了?”
最后巴隆大王开口。
“十年。”
席恩回答,脱下被刺破的手套。
“你被他们带走时是个孩子,”父亲说,“现在呢?”
“我已长大成人,”席恩答道,“我是您的亲生骨肉,也是您的继承人。”
巴隆大王哼了一声。
“这我可不敢确定。”
“我会让您确定。”
席恩向他保证。
“你说十年?
史塔克那家伙养你的时间和我一样长,你现在更成了他的使节。”
“不。”
席恩道,“艾德大人已死,他被兰尼斯特家的太后斩首示众。”
“史塔克和那个砸破我城墙的劳勃,他们两个都死了。
我发过誓一定要亲眼见他们进坟墓,现在果真如愿以偿。”
他皱起眉头,“可遇上湿冷天气,我的关节还是会痛,和他们在世时没两样。
所以到头来这有什么意义呢?”
“当然有意义,”席恩走上前,“我带来一封信——”“是奈德·史塔克教你穿成这样?”
父亲眯起眼睛,打断他的话,“他喜欢你穿天鹅绒和丝衣服,当他的乖女儿?”
席恩只觉血气上涌。
“我才不是他女儿!
您不喜欢我的衣服,我换就是。”
“非换不可。”
巴隆大王甩开皮袍,站起身来。
他没有席恩印象中那么高。
“你脖子上戴的东西——用金子还是用铁换来?”
席恩摸摸金链,他竟然忘了。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啊……
依照古道,女人可以花钱买装饰品打扮自己,然而战士所穿戴的饰品,必得从自己杀死的敌人身上夺来,所谓“付铁钱”是也。
“席恩,你脸红得跟闺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