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叔叔把两匹马拴在岸边的旅店前。
他们一走到那里,他便转身面对席恩。
“好侄儿,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信了狼仔们的神?”
事实上席恩很少祈祷,但这种事可不能在僧侣面前谈,即使是亲叔叔。
“奈德·史塔克信的是棵树。
不,我才不屑史塔克的神。”
“很好。
跪下。”
地上满是石头和泥泞。
“叔叔,我——”“我叫你跪下!
怎么,你该不会成了个绿地少爷吧,太尊贵了?”
席恩跪下来。
他此行有更重要的目标,说不定还需要伊伦助他一臂之力。
为了王冠,裤子上多点泥巴和马粪也值得,他心想。
“低头。”
叔叔举起水袋,打开塞子,将里面的海水朝席恩当头倒下。
海水浸湿了他的头发,从额头流进眼睛,自双颊淋下,渗进他的披风和外衣,淌到背上,宛如一条冰冷小河直下背脊。
海盐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只能拼命忍住不叫出声。
唇上,他尝到海洋的味道。
“让您的仆人席恩如您一般自海中重生!”
伊伦·葛雷乔伊吟诵,“给予他海盐的祝福,给予他坚石的祝福,给予他钢铁的祝福。
侄儿,你可还记得祷词?”
“逝者不死。”
席恩想了起来。
“逝者不死,”叔叔应道,“必将再起,其势更烈。
起来吧。”
席恩站起身,眨眼忍住泪水。
叔叔一言不发地塞上水袋,解开马缰,骑了上去。
席恩也跟着做。
两人离开旅店和码头,经过波特利头领的城堡,进入岩石丘陵。
僧侣一句话也没再说过。
“我半辈子远离家园,”最后席恩忍不住了,“岛上是不是变了很多?”
“男人从大海捕鱼在土地耕作然后死掉,女人躺在鲜血与苦痛的床铺上挤出短命的孩子。
日升月落,风潮依旧,诸岛便是神所创造的模样。”
我的老天,他真是变了一个人,席恩心想。
“姐姐和母亲还住在派克?”
“不。
你母亲现在跟她妹妹住在哈尔洛岛,她为咳嗽所苦,而那里的气候不那么恶劣。
你姐姐则奉你父亲之命,乘‘黑风号’到大威克岛传信去了。
不过你放心,不用多久她就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