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恩一听便知黑风号是阿莎的长船,他已有十年不见姐姐,但对她至少还有这点了解。
想来真有趣,她为自己的座舰取了这样的名字,而罗柏·史塔克则有只叫“灰风”的狼。
“史塔克家是灰色,葛雷乔伊家是黑色,”他微笑着喃喃自语,“但两家似乎都喜欢风。”
对此僧侣没有表示意见。
“叔叔,那您呢?”
席恩问,“当年我离开派克城时,您还没出家。
我常常想起您站在桌子上,手拿装麦酒的角杯,放声高唱古代掠夺战歌的样子。”
“那时我还年轻,爱慕虚荣。”
伊伦·葛雷乔伊道,“大海洗去了我的愚昧和虚妄。
侄儿,过去的我已经淹死了,他的肺里灌满海水,鱼儿吃掉了他眼睛上的鳞。
当我再次站起,眼睛便看得清楚了。”
他不只是性情乖张,简直是疯了!
席恩比较喜欢记忆中那个伊伦·葛雷乔伊。
“叔叔,父亲他为何集结军队和舰船?”
“等你到了派克城,他自然会告诉你。”
“我现在就想知道他的计划为何。”
“从我这里,你不可能知道。
我们奉命绝不可说与外人。”
“连我也不行?”
席恩勃然大怒。
他带过兵打过仗,曾与国王一同捕猎,在比武大会中赢得优胜,并和黑鱼布林登、安柏家的大琼恩并肩作战,参与呓语森林大捷,睡过的女人多得记不清,小叔竟然还把他当成十岁小孩!
“如果父亲有意出兵,我一定要知道。
我可不是‘外人’,我是派克和铁群岛的继承人!”
“这个嘛,”叔叔说,“还不一定。”
这句话像是一记火辣辣的巴掌。
“还不一定?
我的哥哥们全死了,父亲大人就剩我这一个儿子!”
“还有你姐姐。”
阿莎!
他有些不知所措,她比席恩大三岁,但是……
“除非男性直系血亲断绝,否则女人没有继承权!”
他大声强调,“我警告你,谁也别想抢走我的权利!”
叔叔哼了一声,“小子,你胆敢‘警告’侍奉淹神的人?
我看你忘本忘得可真彻底。
如果你以为你父亲会把铁群岛拱手让给史塔克,那就大错特错。
现在给我闭嘴,路还很长,没工夫听你像鸟雀一样叽叽喳喳!”
席恩强自按捺怒火,闭起嘴巴。
原来如此,他心想,他们以为我在临冬城住了十年,就变成史塔克家的人了吗?
艾德公爵虽让他和自己的儿女一起成长,但席恩始终不是他们的一分子。
全城上下,从史塔克夫人到最低贱的厨房小弟,都知道他是用来确保他父亲“表现良好”的人质,并都如此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