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那私生子琼恩·雪诺所受的待遇都比他好。
艾德公爵每每试图扮演父亲的角色,然而席恩总提醒自己,对方正是为派克城带来血腥杀戮,并迫使他远离家园的人。
他小时候一直活在史塔克的严峻面容和那把恐怖巨剑的阴影中。
史塔克的妻子则更是疏离而猜疑。
至于他们的儿女,年纪小的几与婴儿无异,只有罗柏和他的异母弟弟琼恩·雪诺稍长,能引起他注意。
那私生子性情阴沉,对任何奚落均十分敏感,尤其嫉妒席恩的高贵出身和罗柏对他的重视。
对罗柏本人,席恩倒有几分感情,一种对弟弟的感情……
不过这话最好别说出口。
看来在派克城里,战争的伤痛仍未止息。
他不该感到意外,诸岛活在过去,因为现实太严苛也太痛苦,令人难以承受。
更何况父亲和叔叔们都老了,年老贵族就是这副德行,至死牢记陈年旧账,不忘记任何纠葛,更无宽容可能。
梅利斯特家正是如此。
从奔流城到海疆城的路上,他与他们为伴。
派崔克·梅利斯特是个还不错的伙伴,两人对女孩、美酒和放鹰狩猎有相同的兴趣,可老杰森伯爵眼见自己继承人和席恩越来越要好,便把派崔克拉到一边,提醒他不要忘本。
他们的家堡海疆城正是为防守海岸,抵御铁民劫掠而建——尤其是提防派克岛的葛雷乔伊。
城中的“洪钟塔”因塔上的巨大青铜钟而得名,古时每当长船出现在西方洋面,他们便会敲响警钟,呼叫村镇居民和田里农人速速入城避难。
“也不想想三百年来总共就敲过一次。”
翌日,派崔克拿一罐青苹果酒来找席恩,一边喝一边把父亲的教诲告诉他。
“就我老哥突袭海疆城那次。”
席恩说。
此役杰森伯爵在城下斩杀了罗德利克·葛雷乔伊,并将铁岛掠夺者赶回海里,“如果你父亲认为我因此而对他怀有敌意,那他显然不认识罗德利克。”
说完两人哈哈大笑,然后快马加鞭去找一个和派崔克相好的磨坊少妇。
现在和我同行的是派崔克就好了。
管他是不是梅利斯特家的人,跟他作伴总比眼前这个曾是伊伦叔叔的怪老僧有趣得多。
他们越行越高,进入荒凉的岩石丘陵。
很快大海便消失在视线之外,但潮湿的空气中盐味依然强烈。
他们缓缓前进,经过一片牧场,以及一座废弃的矿坑。
眼前这个伊伦·葛雷乔伊信仰虔诚,不爱说话,所以两人几乎一语不发。
席恩实在按捺不住。
“临冬城现在由罗柏·史塔克当家。”
他开口。
伊伦继续骑。
“新狼换旧狼,有何差别?”
“罗柏已与铁王座决裂,自封北境之王。
岛外到处都在打仗。”
“学士的信鸦飞过咸水汪洋,迅如飞石。
这是又冰又冷的旧闻。”
“叔叔,这意味着新日子即将来临。”
“每天太阳升起,都是新日子的来临,和旧日子却也差不多。”
“我在奔流城听到的可不是这样,人人都说红彗星象征新纪元到来,它是诸神的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