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没见过洛拉斯·提利尔爵士,但即便在遥远的北国,仍旧流传着少年百花骑士的故事。
洛拉斯爵士骑在一匹银甲的高大白马上,手握一把长柄战斧,头盔中央有金玫瑰冠饰。
幸存者中有两人很快达成共识。
他们脚踢马刺,一起朝深蓝铠甲的骑士扑去。
待他们一左一右接近靠拢,蓝骑士猛地一拉缰绳,用破碎的盾牌狠狠地砸中一位袭击者的面孔,同时他黑色的战马则抬起刚硬的蹄铁扫中另一位对手。
一瞬之间,一位骑手已然倒地,另一位也蹒跚退下。
蓝骑士把破盾扔下场地,空出左手,静静地面对百花骑士。
洛拉斯爵士奔上前来,钢铁的重量丝毫不减其优雅和敏捷,彩虹的披风在身后迎风飞舞。
白马和黑马搅作一团,有如丰收舞会上的恋人,只是骑手挥舞兵器而非倾身亲吻。
长斧掠过、链锤旋动,两者皆已预先钝化,却仍旧产生可怕的声响。
由于少了盾牌,蓝骑士似乎逐渐处于下风。
洛拉斯爵士一次又一次照着他的头颅和肩膀挥击,应和着满场“高庭万岁!”
的狂热呼喝。
蓝骑士则用流星锤竭力还击,可每当锤球击出,都被洛拉斯爵士那面打扁了的、装饰着三朵金玫瑰的绿盾格挡开来。
当长柄斧最终击中蓝骑士的手背,把流星锤打飞出去时,群众的情绪达到了**,如**的野兽一样尖声呐喊。
一片喧闹中,百花骑士举起长斧,准备最后一击。
蓝骑士冲锋了。
两匹战马猛然相撞,钝过的斧刃向伤痕累累的深蓝胸甲砸去……
但那蓝骑士却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劲道,用套着钢甲的手指在空中生生夹住了斧柄。
他把斧头从洛拉斯爵士手中扳下,两人扭作一团,突然便双双坠马。
两匹战马互相蹬踏,两名战士轰然撞地。
洛拉斯·提利尔被压在下面,承受了大部分撞击的力道。
蓝骑士顺势拔出一把长匕首,挑开提利尔的面甲。
人群的吼声变得如此之大,凯特琳无从听出洛拉斯爵士到底说了什么,不过从那破裂、染血的唇边,她分辨出两个字:投降。
蓝骑士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高举匕首,指向蓝礼·拜拉席恩。
这是冠军在向国王致敬。
侍从们匆忙奔进场,照料战败的骑士。
当他们卸下他的头盔,凯特琳惊讶于他的年轻,只怕比罗柏大不了两岁。
这男孩同他妹妹一般秀美,虽然破碎的嘴唇、散乱的目光和纠结的头发上不住流下的鲜血使他大为失色。
“请上前。”
蓝礼国王召唤他的冠军。
他跛着脚,朝看台移去。
由近观之,那身灿烂的蓝甲并不耀眼,在它上面布满创伤,有战锤和钉头打下的凹痕,长剑刻出的凿槽,胸甲和头盔上的瓷釉片片脱落,披风被撕成碎条。
从移动的姿势来看,此人本身亦受了不轻的伤。
稀稀拉拉有几个人呼喊着:“塔斯万岁!”
或是奇怪地喊着:“美人!
美人!”
但多数人保持沉默。
蓝骑士走到国王面前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