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他说,隔着砸扁的头盔听来瓮声瓮气。
“你尊贵的父亲大人并没有夸大其词,”蓝礼的声音响彻全场,“我这辈子,只见洛拉斯爵士被打落过一两次……
而且决没有这样子难堪。”
“那不是正当的击落下马,”凯特琳身边一位喝醉的弓箭手抱怨,这人上衣缝着提利尔的玫瑰,“只是下流的诡计,把我们的少爷撞下马来。”
人潮逐渐疏散。
“科棱爵士,”凯特琳对护送她的人说,“这奇男子叫什么名字?
为什么人们这么讨厌他?”
科棱爵士皱紧眉头。
“她根本不是男子,夫人。
那是塔斯家族的布蕾妮,‘暮之星’塞尔温伯爵的女儿。”
“女儿?”
凯特琳惊骇莫名。
“美人布蕾妮,他们这样称呼她……
不过谁都不敢当她面说,否则就得作好决斗准备啰。”
这时,蓝礼国王宣布:塔斯家族的小姐布蕾妮是苦桥团体比武大会的优胜,一百一十六位骑士中的佼佼者。
“作为冠军,你可以向我要求任何你想得到的东西。
只要我能力所及,就将其赐予你。”
“陛下,”布蕾妮应道,“我向您请求彩虹护卫的荣誉职位。
我请求成为您的七卫之一,为您献出我的生命,跟随您到天涯海角,时时刻刻不离左右,保护您免遭一切危难。”
“我同意,”他说,“请起,摘下头盔。”
她照办了。
当那顶巨盔拿掉后,凯特琳终于明白了科棱爵士的暗示。
美人布蕾妮,他们这样称呼他……
多么可笑。
头盔下的发髻,如松鼠用肮脏稻草铺的窝,那张脸……
布蕾妮的眼睛又大又蓝,那是少女的眸子,纯真而直率,但除此之外……
她的面孔又圆又糙,一排牙齿暴突不齐,嘴宽得可怕,唇肥胖得像毛虫。
无数的雀斑密密麻麻地散布在额头和面颊上,她的鼻子看来被打断过好多次。
凯特琳心中充满怜惜: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生物比一个丑陋的女人更为不幸的呢?
然而此刻,当蓝礼扯掉她破烂的披风,亲手为她系上崭新的彩虹披风时,塔斯家的布蕾妮却并非是不幸的。
她的脸庞洋溢着欢笑,她的声调高亢又骄傲:“我的生命是您的了,陛下。
我向新旧诸神起誓,从今天起,我就是您的盾牌。”
她望向国王的眼神——准确地说是俯视,尽管蓝礼几乎和他死去的兄长一般身材,她仍比他高了近一个手掌——教人看了心碎。
“陛下!”
青池的科棱爵士策马向看台奔去。
“恕我打扰您,陛下,”他单腿跪地,“我很荣幸地为您带来凯特琳·史塔克夫人,她是她儿子临冬城主罗柏·史塔克的信使。”
“临冬城主和北境之王,爵士。”
凯特琳纠正,同时翻身下马,走到科棱爵士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