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恩拿下斗篷,对着岩石猛拍,好把昨晚结成的薄冰壳敲碎。
然后他拿起长爪,套上肩带,走开几码,对着一丛结冰的灌木小便。
尿液在寒气中蒸腾,所到之处,冰雪竞相融化。
最后他系好黑羊毛马裤,循香而去。
一群兄弟围坐在火堆边,其中包括葛兰和戴文。
哈克递给琼恩一份夹心面包,里面有焦培根和被培根油脂弄热的大块腌鱼。
他三两口吞下食物,一边听戴文吹嘘昨晚睡了三个卡斯特的女人。
“你才没有,”葛兰板起脸孔说,“不然我看得到。”
戴文用手背给了对方耳朵一巴掌。
“就你?
看得到?
你比伊蒙学士还瞎。
你连熊都看不见。”
“什么熊?
这里有熊?”
“别说这里,上哪儿都有熊,”忧郁的艾迪语调中透着他惯有的无可奈何,“我小时候,不知从哪儿冒出一只熊把我哥杀了。
后来它还用皮带把他的牙齿串好戴在脖子上。
那是口好牙,比我的好。
我最烦我这一口烂牙。”
“山姆在哪儿?
昨晚睡大厅里吗?”
琼恩问他。
“照我说,那不能称之为‘睡’。
地那么硬,草席一股怪味,兄弟们的呼噜更是吓人。
嘿,说到熊,熊的鼾声准没黄伯纳厉害。
说真的,暖和倒暖和,因为晚上一群狗全爬上我身子,不过斗篷正要干的当口,却被它们尿在上面。
或许是黄伯纳干的也说不定。
你们注意到没?
我刚进屋,头上遮着呢,雨就停止;现在我出来了,瞧着吧,雨马上又要开始啦。
诸神和野狗都拿我当尿壶咧。”
“我去看看莫尔蒙司令有什么需要。”
琼恩道。
雨虽然停了,院里仍是一片充斥浅坑烂泥的泽国。
黑衣兄弟们正在收拾帐篷,喂养马匹,一边嚼着腌牛肉条。
贾曼·布克威尔的侦察兵已在整束鞍带,准备出发了。
“琼恩,”坐在马上的布克威尔跟他打招呼,“记得把你那柄杂种剑磨利点,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
天亮以后,卡斯特的大厅仍很昏暗。
厅内,几根夜间点的火把快要燃尽,摇摇摆摆,太阳的光芒几无所见。
最先发现他的是莫尔蒙司令的乌鸦。
它抬起巨大的黑翅,懒洋洋地扇了三下,飞到长爪的剑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