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慈悲,他说起话来当我俩都还没结婚。
父亲用双手紧紧攥住她的手,颤抖的手掌活像一对受惊的白鸽。
“那小子……
无耻之徒……
不准再提那个名字,你的责任……
你的母亲,她若在世……”一阵疼痛的**突然穿透全身,霍斯特大人不禁叫喊起来。
“噢,诸神饶恕我吧,饶恕我,饶恕我。
我的药……”韦曼师傅当下便闪进门内,端着杯子给他灌药。
霍斯特公爵像个吃奶的婴儿一般急切地吮吸稠白的饮料。
宁静终于回到他的身躯。
“他马上就会睡着了,夫人。”
药杯喝干之后,学士对她说。
残存的罂粟奶汁在父亲唇边围成又黏又白的圆圈,韦曼师傅用衣袖替他擦拭。
凯特琳看不下去了。
霍斯特·徒利曾是个多么坚强而骄傲的人,如今变成这副模样,真让她心中隐隐作痛。
她走出去,站在阳台上。
下方的庭院挤满难民,人来人往,十分嘈杂;但城墙之外,大河悠悠,纯粹不染,亘古长流。
这是他的大河,再过不久,它们将送他踏上最后一段旅程,领他回归于它们之中。
韦曼学士随她出来。
“夫人,”他轻柔地说,“我已尽了全力,但只怕他撑不了多久。
派信使通知他弟弟吧,叫布林登爵士回来。”
“好的。”
凯特琳说,声音因悲伤而粗浊。
“是不是把莱莎夫人也请来?”
“莱莎不会来。”
“如果您给她写封亲笔信,也许……”“唉,你认为有效,我就写吧。”
她不禁揣测莱莎的那个“无耻小子”到底是谁。
大概是某个年轻侍从或雇佣骑士……
不过从父亲这么激烈的反应看来,也许只是个商人之子或低贱的学徒一类,甚至是个歌手。
莱莎最喜欢歌手。
我不想责怪她,不管琼恩·艾林有多高贵,毕竟他比父亲都还整整大出二十岁。
弟弟把她与莱莎在少女时代同居的塔楼清扫出来给她住。
想到能再睡上那张羽毛床,这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壁炉必定早早燃起温暖的火焰,躺上那床,整个世界便不再黯淡。
然而在卧室门口等她的却是乌瑟莱斯·韦恩,在他身边还有两个灰衣女人,面容藏在兜帽之内,只露出两只眼睛。
凯特琳当下便明白过来。
“奈德?”
静默修女们垂下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