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来,他无论到哪儿都带着卫士,甚至上厕所都不例外。
临冬城的人个个都要他死。
从橡树河归来当晚,“严厉的”葛马就跌下楼梯,摔断了背。
翌日,阿加莫名其妙地被割了喉咙。
“红鼻”加尼紧张过度,以至于拒绝喝酒,连睡觉也是全副武装,裹着头巾和头盔,还把兽舍里最吵的狗带在身边,生怕有人趁他睡着偷偷接近。
不过一切都是徒劳,某天清晨,全城被小狗狂野的吠叫声惊醒。
他们发现小家伙疯了似的在水井边打转,红鼻漂在水中,咽了气。
他当然不能让谋杀肆无忌惮地继续,否则一切便全乱套了。
法兰有最大的嫌疑,于是席恩亲自主持审判,定他的罪,判他死刑。
然而这却带来意想不到的尴尬。
当驯兽长跪下,把头伸进木桩时,说道:“艾德大人一定会亲自动手。”
席恩不愿被看轻,只得亲自操斧。
他满手是汗,下斩时斧柄滑脱掌握,第一击竟砍在法兰双肩之间。
接下来,他又连劈三次,方才割断骨头和肌腱,把头颅与身躯分离。
他只觉天旋地转,眩然欲呕。
从前他们同席而坐,把酒言欢,畅谈猎狗和捕猎的往事历历在目。
我别无选择啊,他想对尸体尖叫。
铁种守不了秘,他们非死不可,其后总得有人为此负责。
他愧疚的是没能让他死得干脆。
奈德·史塔克砍人头颅从来只需利落一击。
法兰死后,谋杀便告终止,但他的手下却变得愈来愈紧张和阴郁。
“大伙儿不怕上战场,”黑罗伦告诉他,“如今的问题是看不见摸不着,我们就居住敌人之中。
谁也不知这里的仆妇是想亲你还是想杀你,谁也不知侍童给你满上的是美酒还是毒药。
我建议赶紧撤离。”
“我是临冬城亲王!”
席恩破口大骂,“这是我的地盘,谁也不能把我赶走,谁也不能!
天王老子都不行!”
阿莎。
这都是她的所为。
我亲爱的姐姐,愿异鬼杀了她。
她要我完蛋,才好名正言顺地成为父亲的继承人,所以一直慢慢吞吞,毫不理会他多次催促命令,任他在这里枯坐愁城。
此刻她坐在史塔克族长的高位上,用手指撕阉鸡。
她部下正和席恩的人一起喝酒,分享往来故事,喧嚷弥漫整个大厅,以至于无人注意他的来临。
“其他人呢?”
他询问臭佬。
长桌边的人不满五十,一大半还是他的。
临冬城的厅堂足够容纳十倍于此的人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