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战列挡住了视野,戴佛斯只好在甲板上走来走去以便观察。
迄今为止,他没发现铁索的痕迹,河口在面前无遮无拦地张开,好似要将他们尽数吞没。
哦,除了……
在漫长的走私生涯里,戴佛斯常对人玩笑说他对君临的河滨比对自己的手背还要熟悉,这不难理解,他可没花半辈子在手背上潜进摸出。
黑水河口两岸这两座新砌的石塔对伊姆瑞爵士而言或许毫无意义,但对他来说犹如手上多出两根指头一样。
他举手遮挡西洒的阳光,仔细眺望石塔。
它们太小,藏不下多少守卫。
北岸那座就建在红堡的悬崖下,与之相对的南岸石塔根基则在水中。
他们在岸边挖了一道深沟,他立刻看出,如此一来,石塔便难以攻击:要么涉过深水,要么搭桥而行。
史坦尼斯在塔下布置了十字弓兵,只要守卫在堡垒上露头,便能加以射杀。
他所做的仅止于此。
塔底旋转咆哮的黑水里,某种事物闪闪发光。
那是阳光在钢铁上的反射,戴佛斯一望便知。
一条巨型铁索……
然而并未升起,以阻止我们入河。
这是为什么呢?
他正想仔细揣摩,不料时间不等人。
前方战舰传来一阵呼喝,战号再度响起:敌人迎战了!
在王权号和信仰号飞速起落的桨叶之间,戴佛斯瞧见一列稀疏的舰船顺流而下,阳光闪烁在船壳金色的图绘上。
对这些船只,他也像自己的船一般了若指掌。
当走私者的时候,只要这些帆在地平线上一出现,他便知来船是快还是慢,知道船长是渴望荣誉的青年,还是垂暮之年的老人。
由于他判断准确,所以每次都应付自如。
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战号长鸣。
“战斗速度,”戴佛斯高喊。
他听见左右两舷的戴尔和阿拉德也同时下令。
战鼓狂暴敲打,船桨起起落落,黑贝丝号破浪而前。
当他转头望向海灵号时,戴尔给父亲敬了个礼。
剑鱼号再度掉队,被两侧小一号的船超过,除它之外,整条战列整齐得像道盾墙。
远处看来狭窄的河道,如今却辽阔得像无边的海洋,城市也在眼前愈变愈大。
红堡雄踞于伊耿高丘,掌控河口要道。
它有钢铁加固的工事、巨型的堡楼和厚实的红墙,好似蹲坐在河流与市街之上的凶残猛兽。
堡下的悬崖多石而陡峭,点缀着苔藓与荆棘。
舰队必须从城堡下经过,方能入港攻城。
第一战列已经入河,敌舰却开始逆流退却。
看来他们想诱敌深入,使我军堵在一团,互相牵制,无法伸展队列,进行侧翼包围……
别忘了后面还有那条铁索。
他在甲板上来回踱步,伸长脖子想看清乔佛里的舰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