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船长的尸体旁,突然被人从后用战斧偷袭,幸好头盔挡下这一击,脑袋只是嗡嗡作响,并未碎裂。
他晕头转向,下意识地着地翻滚。
偷袭者喊叫着发起冲锋。
戴佛斯双手握剑往上,抢先刺入来人腹中。
手下一名船员扶他起立。
“船长阁下,白鹿号已被我方夺取。”
确实如此,戴佛斯抬眼四望。
大多数敌人不是已死,便是奄奄一息,还有一些人投降。
他摘下头盔,擦擦脸上的血迹,掉头返回自己的船,一路小心翼翼,人们流出的内脏肚肠使甲板黏滑无比。
马索斯伸手扶他翻过栏杆。
接下来短短时间,黑贝丝号和白鹿号倒成了暴风雨中心的平静风眼。
亚莉珊女王号和丝绸夫人号仍捆在一起,如一团绿色的地狱火,拖带夫人之耻号的残骸,漂向下游。
一艘密尔战舰不幸撞上了它们,顷刻间也着了火。
猫号正靠在迅速下沉的勇敢号边拯救人员。
龙祸号的船长操纵坐船于两个码头间的缝隙处强行登陆,龙骨被撕得粉碎,船员和弓箭手、步兵一起蜂拥上岸,加入攻城队伍。
红鸦号也被撞穿,正在缓缓倾斜。
海鹿号同时与火势和敌兵搏斗,但她把烈焰红心旗插上了身边乔佛里的忠臣号。
怒火号神气的船首被巨石打得不见踪影,正与神恩号接舷对战。
他看见瓦列利安大人的潮头岛之荣光号撞开两艘兰尼斯特的快船,掀翻一艘,正向另一艘发射火箭。
南岸,骑士们正领着战马陆续登上货船,许多小型战舰载满步兵,已开始渡河。
他们格外谨慎地在半沉的船只和漂浮的野火之间挑选路径。
史坦尼斯国王的全部舰队已驶入了河流,只有萨拉多·桑恩的里斯船还在湾内。
很快我军将掌控整条黑水河。
伊姆瑞爵士终于得到渴望的胜利,戴佛斯想,史坦尼斯终于能让军队跨过天堑,然而诸神在上,代价实在是……
“船长阁下!”
马索斯碰碰他肩膀。
是剑鱼号。
她的两行桨叶起起落落,但风帆始终没降下来。
燃烧的沥青点燃索具,火势逐渐蔓延,爬过绳子,登上帆布,长成一个黄焰大瘤。
她那笨重的撞锤,形塑成船名所指的鱼类的模样,歪歪斜斜地栽向前方水面。
剑鱼号正前方,一艘小船缓缓飘来,在河中缓缓打转,形成一个诱人的目标。
这是一艘兰尼斯特的废船,吃水很低,黏稠的绿血从舷板间的隙缝渗漏而出。
见此光景,戴佛斯·席渥斯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不,”他大喊,“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但在一片吼叫和厮杀声中,除了马索斯,没人听见他的话。
至少剑鱼号的船长肯定没听见,他兴奋不已,手中笨拙的剑终于找到了合适目标。
顷刻间,剑鱼号提升至战斗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