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沥青是一回事,野火的威胁则大不相同。
这种邪恶的物质,几乎无法扑灭。
哪怕只有一点火星,用斗篷闷,斗篷反而着火;用手掌拍,手掌反而燃烧。
“尿在野火上,你那玩意儿就得烤焦。”
这是老海员们的名言之一。
伊姆瑞爵士已警告过他们可能会碰上这种炼金术士的邪恶物质。
所幸世上活着的火术士寥寥无几,这种物质很快便会耗尽,伊姆瑞爵士向人们保证。
戴佛斯下达新指令:战舰掉头,一舷桨手往前划而另一舷往后划。
玛瑞亚夫人号也在撤离,没有沾上火苗。
烈火以他难以想象的速度吞噬了亚莉珊女王号,随即蔓延到她的捕获者。
绿火缠身的人跳进水中,发出非人的惨嚎。
君临城上,喷火弩射出死亡,烂泥门内,庞然的投石机掷下巨石。
一颗公牛大小的岩石坠落在黑贝丝号和海灵号之间,激得双船摇晃不止,甲板上的人浑身皆湿。
另一颗小不了多少的石头直接命中傲笑者号。
这条瓦列利安家的战舰像一块从高塔上抛下的孩童玩具般爆炸分裂,溅起的碎片有手臂那么长。
在漫天的黑烟和绿火中,戴佛斯瞥见一群小船顺流而下:其中有渡船、划艇、驳轮、木筏、小帆船和船身腐烂得几乎无法漂浮的货船,混乱不堪。
真是绝望的挣扎,凭这一堆浮木怎可扭转战局?
只能挡道罢了。
显而易见,敌军战线已无法重整。
左翼,史蒂芬公爵号,珍娜号和快剑号突破了防守,冲向上游。
右翼还在酣战,然而,我军中央部分却在投石机的巨石袭击下土崩瓦解,有的船掉头朝下游避去,有的船靠向左边,大家都在匆忙闪避无情的石雨。
怒火号调转方向,企图用船尾投石机还击,不料射程不够,投出的沥青桶只砸在城墙上。
王权号失去泰半船桨,信仰号被敌舰撞穿、开始下沉。
他率领黑贝丝穿出两船之间,擦过瑟曦太后装饰华丽的镀金游艇——如今艇上满载士兵而非糖果蜜饯。
这记碰撞将十几个敌人掀进河中,他们试图游泳,却成了黑贝丝号上弓箭手们的活靶子。
马索斯高声叫喊,警告左舷方向出现的危机:一艘兰尼斯特战舰正挺着撞锤,直扑而来。
“右满舵!”
戴佛斯大喝。
他的部下用桨叶推开游艇,其他人则拼命划水掉头,让船首对准那不顾一切冲来的白鹿号。
一时之间,他恐惧不已,生怕动作太慢,只剩被撞沉一途,幸而潮流及时帮助了黑贝丝号,当碰撞最终发生时,只是相互擦击,两船壳摩擦刮割,桨叶齐断。
一块参差不齐的木板从头顶飞过,锋利如矛,戴佛斯不由得缩了一下。
“登船!”
他叫道。
爪钩抛出。
他抽出长剑,带头翻过栏杆。
白鹿号的船员迎上船舷与他们对峙,但黑贝丝号的步兵如一阵钢铁洪流扫**过去。
戴佛斯穿过混战的人群,寻找敌舰船长,此人却在他靠近之前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