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边的胡须全冻住了。
我在怕什么,怕贝莎吗?
以前每次想起她,只是记得她垂死时的面容。
我到底哪里不对劲?
几乎无法呼吸。
难道睡过头了?
他爬起来,什么东西湿湿的、冰冰的掉在鼻子上。
齐特抬起头。
下雪了。
脸上的泪珠结成薄冰。
这不公平,他想大喊,雪会毁了他的事,毁了一切精心策划。
雪下得好大,厚实的白羽毛很快覆盖了他。
在大雪中,怎么找得到储藏食物的地窖,怎么追寻向西的小道?
无需戴文和班棱,谁都能抓住他。
再说,踏在新雪上,看不清地形,夜里多么可怕,马儿难免绊住树根,在石头上摔断腿。
一切都结束了,他意识到,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我们失败了。
水蛭人的儿子终究没有领主大人的命,他不会有城堡、王冠和妻儿,只有一把野人的长剑穿肠而过,一座无名的坟冢孑然孤立。
雪夺走了我的一切……
该死的雪……
雪毁过他一次。
雪诺和他的宠物猪崽。
齐特站起来。
大腿已然麻木,不断下坠的雪花不仅让远方的火炬呈现出朦胧的橘色光晕,并且化为团团白色的冷虫子,与他纠缠。
它们停在肩膀和脑袋上,钻进嘴巴和眼睛里,他咬牙切齿地拂拭反击。
山姆威尔·塔利,他想,至少我得干掉猪头爵士。
他裹起围巾,拉好兜帽,穿越营地,大步迈向这懦夫的所在。
大雪使他在帐篷间迷路,走了半天才注意到胖子于山石和鸦笼间用断枝搭建的小小防风网。
塔利埋在黑羊毛毯和杂乱毛皮下,被大雪所掩盖,活像一座浑圆柔软的山丘。
齐特拔出匕首,期望钢刀穿过毛皮不会发出太大声响。
一只乌鸦尖叫起来。
“雪诺。”
另一只跟着嘀咕,黑色的眼珠透过铁栏杆瞧他。
头一只不甘示弱,也叫起“雪诺”。
他蹑手蹑脚地越过它们,准备伸出左手捂胖子的嘴巴,接着……
呜呜呜呜呜呜呜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他的手停在半空,止不住想咒骂。
号声传遍营地,尽管微弱而遥远,却毋庸置疑。
诸神怎么总跟我作对!
总跟我作对!
熊老在四周丛林里布下眼线,以防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