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其功于一役,在敌人骑兵返回前撤退。”
索伦·斯莫伍德说,“他们要追,就让他们追个痛快,我们正好绕回去攻击队伍另一头。
烧掉车子,驱散牲口,尽可能屠杀他们的人。
如果办得到的话,最好干掉曼斯·雷德本人。
只要能逼他们各自逃命,滚回茅屋山洞去,就算大功告成:即便事有不顺,咱们也可以在去长城的途中不断骚扰对方,让他们用无数尸首作路标。”
“可他们人多势众。”
齐特身后的某人说。
“我们是去送死。”
这是马斯林的声音,虚弱而恐慌。
“送死,”莫尔蒙的乌鸦一边尖叫,一边拍打黑色的翅膀,“送死,送死,送死。”
“我们中许多人会死,”莫尔蒙道,“也许集体殉职。
可正如一千年前另一位总司令所说,这不正是人们要我们披上黑衣的原因吗?
牢记你们的誓言,弟兄们。
我们是黑暗中的利剑,长城上的守卫……”“抵御寒冷的烈焰。”
马拉多·洛克爵士拔出长剑。
“破晓时分的光线。”
其他人回应,又有几把长剑出鞘。
接着所有人都拔剑而出。
将近三百柄长剑高举在空中,三百个嗓音在高喊:“唤醒眠者的号角!
守护王国的坚盾!”
齐特别无选择,只能跟着一起喊。
空气因为人们的吐息而迷雾腾腾,钢铁辉映着火光。
他欣慰地发现拉克、畸足以及“美女”唐纳尔·希山都参加进来,假装自己也是大笨蛋们中的一员。
太好了。
计划就要进行,没有招来多余的关注。
喊声停歇时,他又一次听到刺穿环墙的呼啸寒风。
火炬摇摆不定,似乎连它们也觉得冷,突来的死寂中,乌鸦一遍一遍地呱呱高叫:“送死。”
聪明鸟儿,齐特心想。
官员们遣散大家,吩咐众人饱餐一顿,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齐特爬进狗群旁自己的毛毯里,脑海里满是忧虑。
如果那天杀的誓言让某人变了心怎么办?
如果小保罗又忘了,在第二哨而不是第三哨时跑去杀莫尔蒙?
如果马斯林害怕了,如果有人去告密,如果……
他发现自己在暗夜中聆听。
寒风好似嚎哭的孩子,不时还能听到一两句谈话,一声马儿的嘶鸣,一根噼啪作响的柴火。
别的就没了。
真静。
贝莎的脸出现在眼前。
我要插的不是匕首啊,他想对她说,我给你摘了花,有野玫瑰、艾菊和金杯子,花了整整一上午。
他的心在打鼓,响亮得使他以为会吵醒整座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