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洁白的牙齿,肥厚的红嘴唇,黄头发梳成时髦的样式披在肩膀上。
他爱宣称自己是兰尼斯特家的私生子,说不定真是,但齐特看中的并非面貌或出身,选唐纳尔·希山是因为他靠得住。
对林务官“锯木响”他可没那么有信心,此人的鼾声比他干的活儿更出名,可现在他表现得如此焦躁,让人觉得他是再也不会打呼噜了。
马斯林更糟,寒风在呼啸,齐特却能看到他脸上不断淌下汗水,火光下汗珠闪烁,活像潮湿的小钻石。
他也不吃东西,只呆呆瞪着汤碗,仿佛饭香让人作呕似的。
我得看紧这家伙,齐特心想。
“集合!”
十几个声音同时叫喊,顿时传遍山顶营地的每个角落,“守夜人军团的汉子们!
到中央营火边集合!”
齐特皱紧眉头,几口灌下菜汤,加入其他人的行列。
熊老挺立在火堆前,在他身后,斯莫伍德、洛克、威勒斯和班恩站成一列。
莫尔蒙身披厚实的黑毛皮斗篷,乌鸦栖息在他肩上,整理着黑羽毛。
铁定没好事。
齐特挤在黄伯纳和某个来自影子塔的弟兄之间。
等除开森林里的哨兵和围墙上的守卫之外所有人都到齐之后,莫尔蒙清清喉咙,吐了口唾沫,水星子还没到地面就结了冰。
“弟兄们,”他说,“守夜人军团的汉子们!”
“汉子!”
他的乌鸦尖叫,“汉子!
汉子!”
“野人们出发了,正顺着乳河走出山区,索伦确信敌军前锋将于十天后抵达这里。
他们中最有经验的掠袭者在狗头哈犸的率领下组成先锋部队,剩下的要么做后卫,要么护卫曼斯·雷德本人,要么就是为保卫漫长的队伍而分散开来。
敌人赶着牛、骡子、马……
但牲口不够,多数人只能步行,没有武装,未经训练,仅有的武器也多半是兽骨、石器,并非钢铁。
此外,他们还拖带着妇女、儿童、成群的山羊和绵羊……
一切一切的家当。
总而言之,敌人虽然为数众多,却十分脆弱……
他们甚至不知道我们的存在——至少我们如此祈祷。”
他们不知道才怪!
齐特心想,你这该死的、愚昧的老白痴,他们当然知道,这跟太阳会升起一样明显!
断掌科林没回来,不是吗?
贾曼·布克威尔也没回来,不是吗?
只要他们两队人中任一个给野人逮住,妈的,我们早暴露了。
斯莫伍德迈步向前。
“曼斯·雷德打算冲破长城,将血腥的战争带给七大王国。
很好,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明天就把战争带给他。”
“黎明时分,我们全力进发。”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熊老续道,“先向北,接着转向西,绕个大弯。
等我们回头时,哈犸的前锋早该越过了拳峰。
霜雪之牙脚下有很多可供埋伏的曲折小峡谷。
敌人的队伍绵延无数里,咱们就从多个方向同时袭击,让他们以为我们有三千人,而不只是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