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也会记仇吗?
琼恩杀死了野人欧瑞尔,但对方的一部分留在这只鹰体内,而今用金黄的眼瞳冷酷恶毒地看着他。
“我就去。”
他应道。
血不停地流进右眼,脸颊火辣辣地痛。
他触摸脸颊,黑手套成了红色,“容我先去牵马。”
其实他想要的是白灵,不是马,但冰原狼不在身边,也许正在数里之外享用麋鹿呢。
这个时候,他还是离开比较好。
他靠近时,坐骑惊恐地闪开,无疑被他的满脸鲜血吓到了,琼恩的软语使它恢复平静,任他抓住缰绳,翻身上鞍。
随着动作,他的脑袋阵阵晕眩。
我需要包扎伤口,但现在不必,得先让塞外之王看看他的鹰对我做了什么。
他先让右手开合片刻,然后握起长爪,甩到肩头,调转马匹,朝骸骨之王和他的队伍走去。
耶哥蕊特也上了马,表情严峻,“我也去。”
“滚,”叮当衫胸部的骨甲叮当作响,“我们只要这臭乌鸦,不要别人。”
“自由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耶哥蕊特说。
寒风将雪花吹进琼恩的眼睛,血在脸上冻结,“我们是说废话还是走?”
“走。”
骸骨之王道。
一路快跑,气氛阴郁。
他们沿着队伍,在翻滚的雪花中骑行两里地,然后穿越一堆乱七八糟的辎重车,溅起水花跨过乳河。
在这里,乳河向东绕个大弯,形成浅滩,上面覆着薄冰,任由马蹄清脆踩踏,走出十码开外,方才变深。
东岸的雪下得更急,积雪更深,风也更冷。
夜晚快要降临了。
但透过风雪,他能看见耸立在森林上方的巨大白色山丘。
先民拳峰。
头顶传来老鹰的尖叫,经过士卒松时,一只乌鸦从上俯瞰,发出刺耳的声音。
莫非熊老开始行动了?
可听不到金铁相交和弓箭弹射,唯有马蹄踩破碎冰的轻微吱嘎声。
他们沉默地绕到南坡,那是上山的便利途径。
琼恩在山丘底部看到死马,半埋在积雪里,肠子从腹部流出,活像冻僵的蛇,一条腿也不见了。
是狼干的,琼恩先这么想,随即发现不对,狼会把猎物吃掉。
更多马尸散布在山坡,腿脚奇异地扭曲,无神的眼睛空洞地睁开。
野人们像苍蝇一样附在它们身上,剥下鞍子、缰绳、包裹和甲胄等,用石斧将它们切开。
“上去,”叮当衫告诉琼恩,“曼斯在山顶。”
他们在环墙外下马,挤过石头间歪扭的通道。
一匹毛发蓬松的棕色战马戳在一根削尖木桩上,熊老在每个入口内都放置了这样的木桩。
这马是想冲出去,不是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