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姆以前总是害怕,不敢让马跃起,但当低矮的石墙终于出现在面前时,他知道这次别无选择。
于是他边踢马,边闭上眼睛,发出一声呜咽。
马载他跳了过去,不知怎的,不知怎的,马载他跳了过去!
他右边的骑手撞到墙上,钢铁、皮革和嘶叫的马搅作一团,然后尸鬼们一拥而上……
楔形队形飞奔下山,从抓来的黑手间穿过,从明亮的蓝眼睛间穿过,从凛冽的风雪间穿过。
时而有马跌倒翻滚,时而有人坠落在地,时而火炬在空中打转,时而斧剑砍向已死的血肉。
山姆威尔·塔利抽噎着,自己也不知打哪儿来那么大力气,只管把马死死抓紧。
他位于飞驰的前锋中,前后左右都有弟兄。
有条猎狗跟他们跑了一段,顺着积雪的山坡在马匹中间来回穿梭,最后却越奔越慢。
守在原地的尸鬼们被马撞翻,被马蹄踩踏,然而即使倒下,它们仍然抓向长剑、马镫和马腿。
山姆看到一个尸鬼用左手拉住一匹马的鞍子,右手则撕裂马腹。
树木突然出现在周围,山姆蹚过一条冰冻的溪流,溅起水花。
厮杀声在身后渐渐变小。
他松了口气,回头吁吁直喘……
不料一个黑衣人猛地从灌木丛中跳将出来,把他扯下鞍去。
山姆根本没看清,来人便一跃上马,飞驰而逃。
他想追,跑不到两步却绊到树根,脸朝下重重摔倒,像婴儿一样抽噎,直至忧郁的艾迪循声找来。
那是他关于先民拳峰最后一点连贯记忆。
之后,若干小时之后,他颤抖着站立在幸存者中间,这群人一半骑马,一半步行。
那儿离先民拳峰已有好几里,但山姆不记得是怎么过来的。
逃命的时候,戴文带着五匹驮马,满载食物、油和火炬,其中三匹得以脱身。
于是熊老重新分配货物,这样即便失去任何一匹驮马,也不会造成灾难性的损失;他还让健康的人交出马匹,给伤员骑;他组织好步行的人,在前后左右安排火炬圈,以为防卫。
我只需一直走,山姆告诉自己,就可以回家了。
但走不到一个小时,他便开始踉跄,开始落后……
他知道,他们三人现在正越落越后。
记得派普曾说,小保罗是守夜人军团中最壮的人。
一定是的,所以才能抱着我走。
即便如此,前方的积雪却越来越深,地面越来越险,保罗的步伐越来越小。
更多骑马的人超过去,伤员们用呆滞冷漠的眼神看看山姆。
一些火炬手也超过去。
“你们要掉队了。”
其中一个说。
另一个赞同,“没人会等你,保罗,把这头猪留给那些死人吧。”
“他答应送俺一只鸟,”小保罗说,虽然山姆并没有答应,没有真正答应。
它们不是我的,不能送人。
“俺想搞一只会说话、能从俺手上吃玉米的鸟。”
“真是个大呆瓜。”
火炬手道,然后走了。
过了一会儿,葛兰突然停下。
“我们掉队了,”他嘶声道,“看不到其他火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