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过去的就是殿后的人吗?”
小保罗无言以对。
大个子咕哝一声,跪了下去,当他轻轻地将山姆放到雪地上时,手臂都在打战。
“俺抱不动你了。
俺是想抱,但抱不动了。”
他浑身剧烈颤抖。
寒风在树木间叹息,将细小的雪粒吹到他们脸上。
冷,不堪忍受的冷,山姆感觉自己什么也没穿。
他搜寻着火炬,但它们业已消失,个个不见踪影——除了葛兰手里那支,火焰如淡橙色丝绸,向上升起。
透过它,他可以看到远处的黑暗。
它很快就会燃尽,他想,只剩下我们三人,没有食物,没有朋友,没有火。
他错了。
巨大的绿色哨兵树低处的枝杈动了一动,震落上面沉沉的积雪,发出含混的“扑哧”响。
葛兰转身,伸出火炬,“谁在那儿?
!”
一个马头从黑暗中出现。
山姆感到片刻的欣慰,直至看见整匹马。
它全身包裹着一层白霜,活像结冻的汗水,黑色僵死的肠子从裂开的腹部拖坠而下,在它背部,坐了一位玄冰般苍白的骑手。
山姆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呜咽,他吓坏了,只想尿裤子,可体内有股寒意,剧烈的寒意,把**冻得严严实实。
异鬼优雅地下马,挺立在雪地里。
它像长剑一般纤细,如牛奶一样白皙,它的盔甲随着移动而改变颜色,而它的脚丝毫没有踩碎新雪的结冰。
小保罗取下绑在后背的长柄斧。
“你为什么伤害这匹马?
这是毛尼的马。”
山姆摸向自己的剑,鞘是空的。
他这才想起把剑丢在了先民拳峰。
“滚开!”
葛兰跨了一步,火炬伸在前面。
“滚开,否则烧死你!”
他用火焰指着它。
异鬼的剑闪着淡淡而诡异的蓝光。
它移向葛兰,闪电般攻打过来。
冰蓝的剑刃扫过火焰,发出尖锐的响声,如针一样刺痛山姆的耳朵。
火炬头被切下,翻落在深深的积雪中,火焰立即熄灭,葛兰手里只剩一小段木棍。
他诅咒着将它朝异鬼扔去,小保罗则提起斧子冲锋。
此刻充斥他心中的恐惧,比以往任何情形尤有甚之,而山姆威尔·塔利了解每一种恐惧。
“圣母慈悲,”他抽噎着,惊恐中,将北方的旧神统统抛诸脑后,“天父保佑,噢,噢……”他伸手胡**索,够到一把匕首。
尸鬼的行动笨拙缓慢,但异鬼如风中的雪花一样轻盈。
它闪过保罗的长柄斧,盔甲上的图案如波光涟漪,而水晶的剑回扣、翻转,滑进保罗锁甲的铁环间,穿过皮革、羊毛、骨头与血肉,从他后背“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地穿出。
只听保罗叫了声“噢”,斧子便从手里松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