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兄弟们手持武器,并肩而立,一边凝视大雪飘落,一边等待。
马拉多·洛克爵士策马经过,头盔上沾满点点雪花。
山姆站在其他人背后,搜寻着葛兰和忧郁的艾迪的身影。
如果注定一死,我宁愿死在朋友们身边,他记得自己曾这么想。
可惜周围都是陌生人,影子塔的人,由一位名叫班恩的游骑兵指挥。
“他们来了。”
一位兄弟说。
“搭箭。”
班恩道,二十支黑色的羽箭沉默地从二十个箭袋中抽出,搭上二十根弓弦。
“诸神保佑,有好几百。”
另一位兄弟轻声说。
“拉弓,”班恩道,接着又补了一句,“别慌。”
山姆看不到什么,也不想看见。
守夜人站在火炬后面等待,弓箭拉到耳际,有些东西正穿过大雪,自那黑暗湿滑的山坡爬上来。
“别慌,”班恩再度强调,“别慌,别慌……”然后——“放。”
羽箭嗖地飞出。
沿着环墙排列的人们发出一阵参差不齐的欢呼,顷刻间又消退下去。
“它们没有停,大人。”
一个人对班恩说,另一个则喊,“有更多的过来!
看那儿,林子里。”
还有一个说,“诸神慈悲,他们还在往上爬。
差不多快上来了,马上!”
山姆往后退去,颤抖得像秋天的树上最后一片叶子,既寒冷,也恐惧。
那晚好冷啊,甚至比现在还冷。
现在有好温暖的雪。
我感觉好多了。
只需再休息一会儿,一小会儿,就能恢复体力,继续前进。
再休息一小会儿。
一匹马从头顶越过,一匹毛发蓬乱的灰马,鬃毛上有积雪,马蹄结了一层冰。
山姆看着它出现和消失。
又一匹马从降雪中走来,由一个穿黑衣的人牵引。
他看见山姆挡路,便一边咒骂他,一边领马绕开。
真希望我也有匹马,他心想,如果有匹马,就能继续前进,还可以坐在鞍上,甚至睡一会儿。
可惜多数坐骑都在先民拳峰丢失,剩下的驮着食物、火炬和伤员,而山姆没受伤,他只是又肥胖,又虚弱,又胆小。
他真是个胆小鬼。
蓝道大人,他的父亲,常这么评价,而今证明这没有错。
山姆是塔利家的继承人,但他如此无能,因此被父亲送来长城。
弟弟狄肯将会继承领地与城堡,还有那把角陵的领主们骄傲地佩带了数百年的瓦雷利亚巨剑碎心。
不知狄肯会不会为这个远在世界边缘、于大雪中死去的哥哥掉一滴眼泪。
他为什么要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