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把它抬回它妈妈身边,好让它有奶喝。”
小保罗每跨一步,山姆的脑袋都随之上下晃动。
“停下,”他咕咕哝哝地道,“把我放下,我不是婴儿。
我是守夜人的汉子。”
他抽噎着。
“让我死吧。”
“安静,山姆,”葛兰说,“省点力气。
想想你的兄弟姐妹,想想伊蒙学士,想想你最喜欢的食物。
假如可以的话,唱支歌吧。”
“大声地唱?”
“在脑子里唱。”
山姆知道上百首歌,如今却一首也想不起,好像歌词全部从脑海里消失。
他又开始抽噎:“我什么歌都不会,葛兰,本来是会一点的,现在却不记得了。”
“没关系,”葛兰道,“嘿,《狗熊与美少女》怎么样?
每个人都会唱呢!
‘这只狗熊,狗熊,狗熊!
全身黑棕,罩着毛绒!’
”“别,别唱这首,”山姆恳求。
他记起先民拳峰上那头熊,腐烂的皮肉上没有一丝毛发。
我不要想起任何关于熊的事。
“别唱了,求求你,葛兰。”
“那就想想你的乌鸦。”
“它们不是我的。”
他们是总司令的乌鸦,守夜人军团的乌鸦。
“它们属于黑城堡和影子塔。”
小保罗皱起眉头。
“齐特说俺可以留着熊老的乌鸦,就那只会说话的鸟儿。
俺还省下玉米给它咧。”
他摇摇头。
“哦,俺又忘了,俺把玉米留在了藏起来的地方。”
他继续沉重地向前走着,每走一步嘴里都冒出苍白的吐息。
良久,他突然道,“俺可以要你一只乌鸦吗?
只要一只,俺保证,决不让拉克吃掉它。”
“它们都飞走了,”山姆说,“对不起。”
实在对不起大家。
“它们大概都飞回长城去了。”
当号角声再度响起,喝令弟兄们上马时,他便把鸟儿全放了。
两短一长,紧急上马的指示。
没理由上马,除非是为放弃先民拳峰,除非是战斗彻底失败。
恐惧狠狠地咬啮着山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打开笼子,直到目睹最后一只乌鸦拍翅飞入暴风雪中,方才意识到刚写的消息一条也没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