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姆,你给我起来!”
记得离开长城的前夜,派普以一贯的方式嘲弄葛兰,他边微笑边说葛兰最适合参加巡逻,因为太笨,所以不会害怕。
葛兰激烈地否认,直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哎,他健壮、结实、有力气——艾里沙·索恩爵士管他叫“笨牛”,就像叫山姆“猪头爵士”叫琼恩“雪诺大人”——一直对山姆相当友好。
那只是琼恩的缘故啦,如果没有琼恩,他们都不会喜欢我的。
现下琼恩走了,跟断掌科林一起在风声峡失踪,多半已经死去。
山姆想为他哭泣,可惜泪水也会结冰,而他的眼睛早已睁不大开了。
一位拿火炬的高个子弟兄停在他们身边,在那奇妙的瞬间,山姆感到阵阵温暖。
“随他去,”那人对葛兰说,“不能走的就算完了。
替自己省点力气吧,葛兰。”
“他会起来,”葛兰顽固地回答,“只需要别人帮一把。”
那人继续前行,并将神佑的温暖一起带走。
葛兰试图拉山姆起来。
“好疼,”他抱怨,“停下,葛兰,你弄疼我胳膊了。
停下。”
“你死沉死沉的。”
葛兰将双手塞进山姆的腋窝下,闷哼一声,将他抱了起来。
然而刚一放手,胖子又坐回雪地上。
葛兰狠狠地给了他一脚,靴子上的冰踢碎了,飞散开来。
“起来!”
他又踢他,“快起来继续走!
你不能放弃!”
山姆侧身躺下,紧紧蜷缩成球,以保护自己不被踢伤。
有层层羊毛、皮革和盔甲保护,几乎感觉不到痛,即使如此,他心里却很受伤。
我以为葛兰是我朋友。
朋友就不该踢我。
他们为何不让我休息?
我只想睡一会儿,仅此而已,休息休息,睡一睡。
或许死一次。
“你帮俺拿火炬,俺扛这胖小子。”
他突然离开了柔软而甜美的雪毯,被提到冰冷的空气当中,向前漂流。
膝盖下有条胳膊,另一条胳膊在背脊下面。
山姆抬起头,眨眨眼睛。
面前有一张脸,一张宽阔粗犷的脸、扁扁的狮子鼻、黑色的小眼睛、蓬乱的棕色络腮胡。
他见过这张脸,但过了一会儿才记起来。
是保罗,小保罗。
火炬的热量融化冰水,流进他眼里。
“你抬得了他吗?”
他听见葛兰问。
“俺抬过一头比他还沉的小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