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给这可怜的孩子穿上波顿家的破衣服?”
她质问,“这纹章……
看到胸口的剥皮人,许多人会立刻吊死她。”
于是艾莉亚被不由分说推上楼梯,按进浴盆里,用滚烫的热水清洗。
斯莫伍德夫人的女仆们搓得用劲,仿佛真要剥她皮似的,水里面有东西很香,闻起来是花的味道。
洗完后,她们坚持要她换上女装:棕色羊毛长袜和轻薄的亚麻布衬衣,外罩淡绿裙服,裙服上身用棕色丝线绣满了橡果,褶边里也有。
“我姨祖母是旧镇圣堂的修女,”斯莫伍德夫人监督女仆们替艾莉亚系上裙服背后的缚带,“战争开始时,我把女儿送去那边,等她回来肯定穿不下这些衣服了。
你喜欢跳舞吗,孩子?
我的凯瑞琳跳得很可爱,她的歌声也很美。
你呢,你喜欢做什么?”
她在草席上蹭蹭脚指头。
“……
针线活。”
“哦,看不出来,你是个好静的孩子呀?”
“呃,”艾莉亚道,“我做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
“不一样?
我总觉得针线活儿特别需要宁静细心。
你瞧,诸神赐给我们每人不同的天赋和才能,我们就该把它用好。
我姨母常说,无论做什么,只要做到认真二字,发挥出自己的潜力,就等于是一次祈祷。
这是个有趣的想法,对吧?
希望你下次做针线活时记得这一点。
你每天都做吗?”
“每天都做,直到弄丢了缝衣针。
新的不如原来的好。”
“唉,非常时局,大家都得将就将就。”
斯莫伍德夫人仔细审视裙服,“你看上去是个像模像样的小淑女啦。”
才不是淑女,艾莉亚想告诉她,我是冰原狼。
“我不知你是谁,孩子,”夫人续道,“也许这样更好。
恐怕你是个重要人物。”
她替艾莉亚抚平领口。
“非常时局,最好就是普普通通,谁也不招惹。
我很想把你留在身边,但这样其实并不安全。
我有城墙,却没守卫。”
她长叹一声。
等艾莉亚梳洗着装完毕,晚餐已在大厅里摆开了。
詹德利只看了一眼,就乐得酒都从鼻子里流了出来,哈尔温“啪”地给了他一耳刮。
这顿饭菜色虽然单调但分量很足:包括蘑菇炖羊肉、黑面包、豌豆布丁和黄奶酪烤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