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否直言相告?”
丹妮没有转身。
此时此刻,她没法看着他。
如果看了,很可能又扇他耳光。
或者哭出来。
或者吻他。
最糟糕的是,她不知道哪样是对,哪样是错,哪样是疯狂。
“说吧,爵士。”
“龙王伊耿在维斯特洛登陆以后,山谷王国、凯岩王国和河湾王国的诸王们并不是自动投降的。
若您想坐上他的铁王座,就必须和他一样,靠钢铁和龙焰去赢得——这意味着一切结束之前,您的手上将染满鲜血。”
血火同源,丹妮心想,这是坦格利安家族的箴言,她打小就记得。
“让敌人流血我很乐意,让无辜者流血则是另一回事。
他们要卖给我的不只是八千名无垢者,还包括八千个死去的婴儿,八千条被掐死的狗。”
“陛下,”乔拉·莫尔蒙说,“我去过遭兰尼斯特军洗劫之后的君临城。
婴儿被杀害,老人和嬉戏的少年被杀害,遭强暴的妇女更是无法尽数。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头狂暴的野兽,只要武器交到他手中,派他去打仗,那头野兽便会蠢蠢欲动,随时可能被唤醒。
但是,我从没听说无垢者强暴妇女,屠杀百姓,他们甚至不会抢劫,除非指挥官明确下令。
正如您所说,他们是砖头做的太监,但一旦被您买下,从今往后,他们会杀的狗就只有您希望杀的狗。
若我记得不差,您的确有狗要杀。”
篡位者的走狗。
“是的。”
丹妮注视着柔和的彩光,任凉爽腥涩的微风吹拂。
“说到洗劫城市,回答我,爵士——多斯拉克人为何从没洗劫过这座城市?”
她向前一指。
“看看那些墙,它们已经开始崩塌,那儿,还有那儿。
你能看到塔楼里的卫兵吗?
我没看到。
他们躲起来了吗,爵士?
我今天目睹所谓的鹰身女妖之子,全是些骄傲自大的贵族,穿着布裙,浑身上下只有发型吓人。
即便一个最普通的卡拉萨,也能把阿斯塔波像核桃一样敲碎,挑出里面腐烂的肉。
告诉我,为何这只丑陋的鹰身女妖像没有在多斯拉克海中的诸神大道边,跟其他偷来的神像待在一起?”
“我需要答案,不要恭维。”
“原因有二。
首先,您说的没错,阿斯塔波勇敢的守卫者们不过是些废物。
他们所剩的只有古老的名望和鼓鼓的钱包,却要打扮成昔日的吉斯长鞭手,装作自己仍旧统治着一个大帝国。
每人都是军官,每人的头衔都极夸张。
节庆日里,他们在竞技场中模拟战争,以显示英勇,但死的却是太监。
然而任何想与阿斯塔波作对的人都知道,对手将是无垢者,一旦形势危急,奴隶商人们会让所有部队倾巢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