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如此,买家依旧络绎不绝。
形容憔悴枯槁的男女围满每一辆马车、每一个货摊,而那些凄惨无助的人则站在巷子口,阴郁地观看。
“这条路……”他们来到钩巷口,波隆开口问,“你想去……
?”
“没错。”
视察河滨只是幌子,提利昂另有目的。
这件事他不想去做,但别无选择。
于是他们离开伊耿高丘,朝维桑妮亚丘陵底部那堆由弯曲小巷组成的迷宫走去。
波隆当先领路,提利昂不时回头,查看是否有眼线跟踪,但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只有一个驱策马车的货郎,一个在窗边倒夜壶的老太婆,两个用木棍打闹的小孩,三名押送俘虏的金袍子……
他们看起来都很无辜,但他却不放心。
八爪蜘蛛瓦里斯可不是那么好欺瞒的。
他俩转过一个拐角,接着是另一个,然后缓缓骑过一群妇女。
波隆带他在弯曲的窄巷里穿梭,走了很长一段,经过破碎的拱门,又穿过一栋烧焦房屋的废墟,领着马儿登上一段浅浅的石阶梯。
这里的建筑又矮又挤,待波隆在一小巷口停下,前方的路已不容两人并骑。
“前面转两个弯到头,那家伙就在最后一栋房子的地窖里。”
提利昂翻下马:“在我返回之前,不准任何人出入。
我不会待得太久。”
他把手伸进斗篷,确保那些金龙还在隐藏的荷包里。
三十金龙!
对这无赖而言,真是笔意外之财。
他快步踱进小巷,一心只想早点完事。
这间酒肆十分狭小,黑暗而潮湿,墙上装点着硝石,天花板极矮,若是波隆进来,非得低头不可。
提利昂·兰尼斯特则没这种烦恼。
此时,前厅只有一个目光呆滞的女人坐在粗木吧台后面,她递给他一杯酸葡萄酒,说:“他在后面。”
后面的房间更黑,只在矮桌上有根摇曳的蜡烛,旁边是一壶酒。
桌边的男人十分猥琐,他很矮——所谓的“矮”并非针对提利昂而言——稀疏的棕发,粉红的脸颊,扣上骨扣的鹿皮夹克也遮掩不住他的大肚子。
他用柔软的双手死死握着一把十二弦木竖琴。
提利昂在他对面坐下:“银舌西蒙?”
对方点点头,他头顶中央已经秃了。
“首相大人。”
他回话。
“错了,当今首相是我父亲。
我只是他的听差。”
“您会再发达的,我相信,我相信,像您这样有本事的人可不多。
亲爱的雪伊小姐告诉我,您最近结婚了,怎不叫上我呢?
让我为您的婚宴表演一曲。”
“够了,我老婆最受不了别人叽叽喳喳,”提利昂道,“至于雪伊,咱俩都清楚她不是什么贵族小姐,假如你不提她的名字,我将非常感激。”
“遵命,首相大人。”
西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