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飞得又高又远,太远了,竟在船头之前十余码处入水,火焰顿时熄灭。
艾德慕脖子上爬起一圈红晕,跟胡须一般颜色。
“再来。”
他命令,一边从箭筒里取出第三支箭。
他太紧张,绷得跟弓弦似的,凯特琳心想。
布林登爵士也察觉到了。
“让我来,大人。”
他请求。
“我能行。”
艾德慕坚持。
他再度点燃箭头,举起弓来,深吸一口气,拉满了弦。
这次他瞄了许久,待火焰烧光箭头,爬上箭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才终于发射。
箭支风一般地爬升,爬升,然后弧形下降,下降,下降……
稍稍略过摇晃的船只。
差了一点,不到一掌宽,但确实没射中。
“该死!”
弟弟大声诅咒。
船只已快驶到射程之外,在河雾中忽隐忽现。
艾德慕无言地将弓交给叔叔。
“是。”
布林登爵士道。
他搭起箭,坚定地放到烙铁上,凯特琳还未确定箭头是否点燃,他便举弓迅速射了出去……
飞箭临空,她看见火焰划出轨迹,犹如一面淡橙色的三角旗。
前方的船只已然消失在迷离中,坠落的羽箭也随即无踪……
但一个心跳之后,骤起犹如希望,红花猛烈绽放。
燃烧的风帆将雾气染成粉色和橙色,凯特琳看见船只的轮廓,在飞扬的火舞中挣扎萎缩。
你有没有等我啊,小凯特?
父亲轻轻地说。
凯特琳不由自主地伸手想挽弟弟,艾德慕却已走开,一个人默默地站在城堡最高处。
挽住她的是叔叔布林登,用他那刚劲的手指。
他们并肩而立,看着火焰逐渐熄灭,燃烧的船只不复得见,彻底消失……
……或许还在继续漂流,或许已经破裂沉没。
总而言之,霍斯特公爵的盔甲将把他的身躯带进河底软泥中安息,在水下宫殿里,徒利家族的成员永恒欢聚,而形形色色的鱼类是他们的臣民。
这时,艾德慕急匆匆离开。
凯特琳多么想拥抱他,多么想和弟弟坐在一起,竟日恳谈死者和哀悼,但她明白时候不对:弟弟如今已是奔流城公爵,无数骑士诸侯将要对他致以悼念,约誓忠诚,怎有时间来陪伴伤心的姐姐呢?
艾德慕静静地听着人们的语言,一句话也没有说。
“偶尔失手不值得羞愧,”叔叔轻声告诉她,“艾德慕应该明白,就连我父亲大人离去时,霍斯特也没射中。”
“父亲只射失了第一箭,”凯特林当时还太小,没有记忆,但霍斯特公爵常提这件陈年旧事,“第二箭正中风帆。”
她叹口气。
艾德慕并没外表显示的那么坚强,尽管父亲早已垂危弥留,但他仍难以接受此刻的现实。